连着好几天晚训,林晚都刻意拖到所有人走完才收拾东西。
顾屿次次守在练功房门口等她,有时拎着常温矿泉水,有时带一支清甜的水果冰棒,夕阳斜斜落在他肩头,单单站在那里,就让林晚一颗心乱得七零八落。
这天排练新的成套动作,里面有一段大幅度下腰跳转,林晚腰腹力量偏弱,一连失误好几次,每回重心不稳踉跄时,身后都会及时贴上一道温热的支撑力。
顾屿环在她身侧,一手轻扶腰窝,一手稳住她的上臂,胸膛轻轻贴着她的后背,低哑温柔的嗓音擦着耳廓散开:“别怕往后仰,把力量沉在腰腹,我扶着你,不会摔。”
镜中两人依偎的轮廓被暖光灯晕开一层柔光,林晚鼻尖全是他身上干净清冽的皂角气息,心跳擂鼓似的撞着肋骨,连原本熟练的动作都再度失了分寸。
察觉到她身体发僵,顾屿低低笑了声,掌心轻轻揉了揉她紧绷的腰侧:“分心了?又在胡思乱想。”
林晚慌忙垂落眼睫,耳根烧得滚烫,抿着唇小声辩解:“没有……只是动作太难了。”
“慢慢来。”他松开半分距离,却依旧虚护在她身侧,一遍一遍陪着她重复跳转下腰,纠正每一处细微的发力偏差,直到暮色彻底铺满练功房玻璃窗。
结束训练时,窗外的晚霞已经染成温柔的藕粉色。
两人照旧并肩走在落满梧桐碎瓣的小道,晚风卷起花瓣落在林晚发间,顾屿抬手替她拂落,指尖顺势轻轻捻了捻她发烫的耳垂。
“今天又有小事要记了?”他目光落在她鼓鼓囊囊的校服口袋,一眼便认出那叠备用的便利贴。
林晚脸颊一红,停下脚步靠在老梧桐树干旁,慢慢摸出纸笔。银色笔尖抵在米白色纸面上,不用犹豫,字字句句顺理成章落了下来:
第二件小事:新动作总出错,学长一直护着我的腰陪我反复练习,怕我摔倒全程没有松开手,晚风落在身上的时候,我特别心动。
字迹秀气柔软,一笔一画藏着少女压不住的欢喜。她捏着便利贴边角,怯生生递到顾屿面前,不敢抬头看他的神情。
顾屿垂眸接住薄薄一张纸,指尖细细摩挲纸上的字迹,反复读了两遍,眼底的温柔浓得快要溢出来。他小心对折好,掀开上衣内侧口袋,和前一张便利贴放在一处,紧贴着心口收好。
“原来我只是扶了你几下,就能被你认认真真记在纸上。”他俯身凑近她,落日余晖落在他眼睫,投下浅浅阴影,“我倒是希望,能有更多值得你写下来的瞬间。”
林晚攥紧衣角,小声嗫嚅:“只要是和学长有关的,全都值得。”
顾屿喉间溢出一声轻软的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这次停留得比往日更久,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熨在头皮上。
“奖励你好好练舞。”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便利店,片刻后拎着一杯草莓冰饮走回来,吸管提前拆开递到她手里,“三分糖少冰,记着你的口味。”
冰凉甜润的液体滑入喉咙,甜意一路漫到心底。林晚捧着杯子小口啜饮,偷偷侧头看身侧的少年,他安静望着远处渐变的晚霞,侧脸线条干净柔和,连晚风都舍不得打乱他额前的碎发。
“下周要校级舞蹈彩排,你紧张吗?”顾屿忽然开口,视线转回她身上。
林晚轻轻点头:“有点,成套动作还不太熟练,担心上场失误。”
“没关系。”他语气笃定安稳,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彩排前每天晚训我留下来陪你加练,不管多久我都等你。就算台上出错,台下我也在,不用害怕。”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抚平了林晚心底所有忐忑。她抬眼望向顾屿,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心里已经悄悄构思好第三件便利贴要写的内容。
走到公交站台时,公交车还没来,晚风徐徐吹起两人的衣角。
顾屿忽然开口:“等你攒满十张便利贴,我带你去城西那家网红甜品店,听说草莓蛋糕做得很好吃。”
林晚眼睛瞬间亮起来,指尖不自觉摩挲口袋里空白的便签纸:“真的吗?那我要多攒一点小事。”
公交车的车灯远远晃过来,林晚依依不舍地往后退了两步。
临上车前,顾屿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叮嘱:“晚上早点休息,明天晚训我等你。”
林晚趴在公交车玻璃窗上,一直望着站台下挺拔的身影,直到梧桐树木彻底遮挡视线。
她摸出兜里崭新的空白便利贴,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心底装满落日、晚风、温热的掌心,还有少年句句温柔的许诺,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慢慢发酵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