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的训练课,林晚整个人都心不在焉。
白天在课桌抽屉里藏了支细细的银色水笔,一整节课都在反复摩挲口袋里那张空白便利贴,满脑子全是昨日黄昏顾屿温柔的眉眼,还有那句轻声的“我等着”。队伍集体排练时,好几次眼神不自觉飘向场边倚着栏杆的少年,动作慢了半拍,被带队老师轻声提点了两句。
好不容易熬到训练结束,同组的女孩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练功房,喧闹声渐渐消散,和昨日一模一样。林晚刻意磨磨蹭蹭收拾舞鞋,指尖反复绞着背包带子,心跳越跳越急,余光时不时往门口瞟。
顾屿果然如约等在外边走廊,身上还是干净简单的白T恤,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看见她出来,眉眼瞬间软下来,主动朝她走近两步。
“今天动作有点走神。”他把常温的矿泉水递到她手里,语气带着点温和的调侃,“练舞的时候总往我这边看,是动作又记不住了?”
林晚猛地攥紧瓶身,耳尖唰地烧红,垂着头不敢和他对视,小声辩解:“没有,就是……昨天练完有点累。”
顾屿低低笑出声,指尖轻轻碰了下她发烫的耳垂,和昨晚练功房里亲昵的动作如出一辙:“骗我。走吧,去昨天那条梧桐道,没人打扰。”
两人并肩缓步走出训练楼,落日依旧铺着一层温柔橘金,梧桐花瓣随风簌簌往下落,踩在地面软软的。走到昨日分别的老树下,顾屿停下脚步,斜倚着树干,安静看向身侧局促不安的少女。
“今天,打算写第一件小事了?”他目光落在她鼓起来的校服口袋,一眼便看穿她藏好的笔和便利贴。
林晚迟疑着点点头,手指慢慢摸出那张平整的白纸,又掏出银色水笔,笔尖悬在纸面上,却迟迟落不下去。明明心里攒了一整段温柔,真要落笔,反倒羞得不知从何写起。
顾屿看出她的窘迫,微微俯身,温热气息轻轻拂过她的发顶:“要不要我转过去,不看你写?”
“不用!”林晚连忙抬头,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底,又慌忙低下头,咬着下唇,一笔一画认真写起来。
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浅浅字迹:
第一件小事:晚训结束,顾屿学长扶住失衡的我,耐心教我发力,傍晚请我喝了三分糖草莓冰奶茶,还温柔揉了我的头发。
短短一行字,写得工整秀气,字里行间藏不住少女藏不住的欢喜。林晚写完,指尖捏着便利贴边缘,小心翼翼递给他,不敢看他读到内容时的神情。
顾屿伸手接过,指尖轻轻抚过纸上清秀的字迹,一字一句慢慢看完,眼底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手,又一次揉了揉她柔软的头顶,掌心温热,停留了许久。
“原来在你眼里,这么细碎的小事,都值得记下来。”他声音放得很轻,晚风裹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轻轻笼住林晚,“我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课后指导。”
“对我来说一点都不普通。”林晚小声反驳,指尖绞着衣角,“每一次学长帮我,我都想好好记着。”
顾屿垂眸望着她泛红的脸颊,指腹轻轻蹭过便利贴上的字迹,小心翼翼对折,妥帖收进自己上衣内侧口袋,离心口最近的位置。
“我会好好收好。”他抬眼,目光认真又温柔,“以后每一件你写下的小事,我都单独收起来,一件都不会丢。”
林晚的心猛地一软,甜意顺着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晚风都变得清甜。她偷偷抬眼,望着少年挺拔温柔的侧影,悄悄在心里盘算下一件要记下的事——今天他特意等我下课,陪我在梧桐树下看落日。
“明天训练如果还有动作卡点出错,依旧留到最后,我单独带你抠细节。”顾屿抬手看了眼天色,暮色渐渐浓重,天边橘红慢慢褪成浅紫,“时间不早,我送你到公交站台。”
两人并肩沿着林荫小路往前走,影子被晚霞拉得绵长,时不时轻轻交叠在一起。路上路过便利店,顾屿进去买了一支草莓味的冰棍,拆开包装递到她手里,冰凉甜软的果肉化开,刚好压下她脸上发烫的热意。
走到公交站台,等车的间隙,林晚盯着他装着便利贴的口袋,小声开口:“学长,以后便利贴攒多了,会不会嫌我烦?”
顾屿闻言轻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温柔得不像话:“怎么会。我巴不得你每天,都能多记几件和我有关的小事。”
公交车缓缓驶来,车灯划破朦胧暮色。林晚攥着没吃完的冰棍,一步三回头往车上走,刚站稳,就看见站台边的少年还站在原地,朝她轻轻挥手。
车窗慢慢关上,林晚趴在玻璃上,看着树下那道挺拔身影渐渐变小,指尖摸了摸口袋里备用的空白便利贴,心里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晚训,期待下一件可以写在纸上、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温柔小事。
口袋里的白纸轻飘飘的,盛满了落日、晚风,还有藏不住的、浅浅萌芽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