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顾屿说要陪她加练彩排,往后的几日傍晚,练功房的灯光总会比别处亮得更久。
其他队员准时下课离开,偌大的舞蹈房渐渐安静下来,落地镜映着一明一暖的灯光,只剩林晚反复跳跃练习的身影,和始终安静陪着她的顾屿。
傍晚的风透过半开的窗户溜进来,掀动白色的窗帘,也吹乱林晚额前的碎发。整套舞蹈的衔接动作细碎又紧凑,她每次跳到转身衔接下腰的段落,总会有一瞬间的卡顿,力度忽轻忽重,差一点完美。
又一次失误站稳身形时,林晚微微喘着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眉眼间藏着一点点挫败。
一直靠在墙边静静看着她的顾屿立刻走过来,脚步轻缓。
“别急。”他声音温柔又安定,抬手帮她拂开黏在脸颊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脸颊,“你已经进步很快了,只是衔接太急,气息乱了。”
林晚抬眼看他,眼底带着小小的委屈:“可是明天就要彩排了,我还是跳不好。”
顾屿低笑一声,侧身站到她身后,隔着一寸温柔的距离,耐心拆解动作:“跟着我慢跳一遍,放松肩膀,转身的时候腰腹先发力,不要靠惯性甩过去。”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扶住她,只是站在镜前,一点点示范标准动作。白T恤随着利落的舞步轻轻晃动,落日余晖落在他挺拔的脊背,温柔又耀眼。
林晚盯着镜子里他的身影,认真跟着复刻每一个细节,心跳却不受控制的加快。
几遍慢练下来,卡顿的地方果然顺畅了许多。
等她完整流畅跳完一整遍,稳稳收尾站稳时,顾屿眼底漾开满满的赞许,轻轻鼓掌:“很好,就是这个状态。”
暮色彻底沉下来,窗外的天色从粉橘变成浅蓝,远处教学楼的灯火次第亮起。练功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窗外温柔的晚风。
林晚停下动作,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便利贴和笔,眼底亮晶晶的。
顾屿看懂了她的心思,主动后退半步,笑着纵容:“写吧。”
指尖捏着柔软的白纸,银色笔尖轻轻落下,字迹温柔又认真。
第三件小事:彩排前我频频失误很焦虑,学长留下来陪我熬夜加练,耐心教我每一个细节,不急不躁,包容我所有的不完美。
写完之后,她捏着薄薄的便利贴,轻轻递到他手里,脸颊带着运动后的微红,软软糯糯的看着他。
顾屿低头看着纸上的字句,目光温柔得不像话。比起华丽的情话,这些细碎又真诚的记录,最能戳中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对折整齐,掀开领口,把这张新的便利贴,和前两张紧紧贴在一起,稳稳靠在心脏的位置。
“三张了。”他低头看向眼前的小姑娘,眉眼弯弯,语气带着温柔的期许,“还差七张,草莓蛋糕在等你。”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抚平了林晚所有的疲惫。她弯着眼睛笑起来,眉眼清甜,像盛了一整个傍晚的温柔月色。
“我会很快攒够的。”
顾屿看着她亮晶晶的笑容,心头微动,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掌心温热柔软:“累不累?收拾东西,我送你回去。”
两人关灯锁上练功房的门,沿着熟悉的梧桐小道慢慢往前走。夜里的晚风微凉,吹走了一身的燥热和疲惫,树叶簌簌作响,像是藏满了细碎的温柔。
路过夜间营业的小摊,暖黄的路灯铺了一地温柔。顾屿停下脚步,给她买了一杯温热的蜂蜜牛奶,避开了所有冰的、甜腻的口味,细心又妥帖。
“晚上练舞出汗,喝热的舒服,不容易着凉。”
林晚捧着温热的纸杯,暖意从手心一路蔓延到心底,小口小口喝着,甜而不腻的味道刚好。
走到公交站台,夜里的行人很少,只有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轻轻依偎在一起。
“明天彩排别紧张。”顾屿站在她身前,语气认真又安稳,“我就在台下第一排看着你,大胆跳,无论怎么样,我都在。”
专属的偏爱和笃定的鼓励,让林晚心底满满都是安全感。她用力点头,眼底盛满星光:“我会好好跳的,不让学长失望。”
公交车缓缓驶来,暖黄的车灯照亮夜色。
临上车前,顾屿忽然抬手,轻轻抚平她微微翘起的衣领,动作温柔又自然。
“晚安,小林晚。明天见。”
林晚踏上车厢,回头望向站台。少年立在满地灯火里,身姿挺拔,温柔依旧。
她靠在车窗边,轻轻按住自己发烫的心跳,悄悄拿出新的空白便利贴。
她忽然觉得,不用刻意寻找温柔。
因为只要有顾屿在的傍晚,晚风是甜的,灯火是暖的,连每一次紧张、每一次努力、每一次心动,都值得一一珍藏,落笔成诗。
十张便利贴的约定,不远不近。
而她和他的温柔故事,才刚刚慢慢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