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14：我欠你一条命

吴老狗定定望着她失语的样子，心底一片冰凉。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她是张启山护着长大的人，不曾体会过挣扎求生的滋味。

纵使心怀善念，自幼衣食无忧的她，也终究难以切身体会底层人熬出来的苦楚。

是他太想跟着她。

却忘了，他们自始至终，都不是一路人。

吴老狗收回目光，掌心缓慢地顺过三寸钉毛茸茸的后背。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帮你们张家。”

他垂着眼，不再看张宁山，抱着怀里的小狗侧过身，抬脚便往院内走。

齐铁嘴在此时揭棺而起，他在里头将两人的一字一句、爱恨纠葛，尽数听在耳中。

佛爷和狗五的恩怨，他是最清楚的。

狗五藏在心底、对张宁山的万般情愫与委屈，也唯独他最清楚。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僵持决裂、误了百人性命。

可不等他开口劝阻，张宁山已然上前半步，身姿依旧挺直，没有半分低头乞怜的卑微，语气坦荡又郑重。

张宁山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

过往半载的刻意躲闪、避而不见，她心里清楚，终究是自己对狗五有所亏欠。

从前夹在他与兄长的恩怨中间，两难煎熬，她尚且可以选择回避。

但今日事关数百位亲人的命，她再也不能凭着私心逃避。

“当初我刻意避着你，不是漠视你的痛，是我心虚无措，不知如何面对你与哥哥之间的纠葛，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疏远。”

张宁山望着他，想起两人过去的种种。

吴老狗唇角扯出一个冷笑，鼻腔里溢出一声沉闷的嗤声，他怀里的三寸钉似是察觉到主人心绪，不安地动了动。

他垂着眼，手缓缓落下去安抚怀中乱动的三寸钉。

他抬眼，目光平平扫过她，眼底只剩一片寒凉的通透：“如今这番说辞，想来也不过是你有事相求，临时编出来搪塞我的罢了。”

她眸光澄澈坦荡，字字诚恳，不掩饰过错，不卑躬屈膝：“你我私怨，是我亏欠在先。你心中有恨、有芥蒂，我都认。”

“此事了结之后，你想如何清算，我尽数接着。”

狗五望着她澄澈的双眼，恍惚想起多年前的黑夜，黑窑洞下，也是这双眼睛。

只可惜，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爱恨在胸腔纠缠，他不愿再多对视，慢慢移开视线。

狗五抱着三寸钉转身，抬脚跨过门槛，他驻足微微侧目，余光落在仍站在原地的少女身上，心口酸楚翻涌不休。

他强忍着情绪开口。

“我会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