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张宁山又看见卷帘折返回来。

“我回来了!”
卷帘一脚跨过门槛,气喘吁吁地看向张宁山,还不忘邀功道:“阿宁姐,我给你把五爷喊来了。”
话音刚落,他后腰便挨了天蓬重重一脚。

“出息!”
天蓬骂了句,随后便上前半步拦在前面,摆明不愿让吴老狗同张宁山碰面,目光带着敌意直视她。
“姓张的,我跟你说清楚,我们五爷不会见你。识相些,趁早滚回你们张家去。”
几乎是天蓬话音落下的那一秒,院内就传出道清朗的声音。
“哟,哪来的稀客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片刻之后,吴老狗缓步从廊下走出。

他穿着件半旧的深色长衫。
刻意走得不疾不徐,垂着眼,指尖轻轻抚着怀里小狗的皮毛,视线迟迟不往门口落,一副漫不经心、全然无所谓的模样。
只是胸腔微微起伏,气息略促,藏不住方才一路小跑赶过来的痕迹。
“狗五。”

她开口唤他,指尖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身侧的棺材盖,暗中给棺内的齐铁嘴递去讯号。
听见这声呼唤,吴老狗才慢悠悠掀起眼皮朝这边扫来。
一路走来,他看似只顾低头逗弄怀中小犬,余光实则早已反复掠向门口,此刻面上依旧维持着淡漠闲散的神态,语气懒洋洋的。

“你哪位?”
张宁山眉梢轻轻一挑,利落从棺材上跃下,脚步轻快,带着几分蹦跳的劲儿走到吴老狗跟前。
“这才多久,就装作不认得我了?”

吴老狗垂下眼,忽然冷笑一声。

“半年。”
他指尖停在小狗绒毛上,心头旧事重翻。
这半年里,他接连失去所有依靠。亲兄长死于张启山之手,险境里数次护他性命的盗墓犬,遭人毒手、残忍分食。
他恨张启山的铁面无私,却从未怨过她半分。
处理完家中后事,他心力俱疲,唯一念想,不过是想见她一面,得一句宽慰、几分安稳。
他托人辗转传信,只求寻机会单独相见,口信送出之后,却始终等不到她半句回音。
他与张启山有杀兄的血海深仇,此生绝无可能踏入张家府邸半步,不能登门寻她,他便日日守在她出入的必经路旁,只求远远看她一眼。
可每一次,她都刻意躲开,甚至唤来张日山,将他强行赶走。
他起初以为,是自己每次都带着狗,让她误会他是挟怨而来、蓄意寻仇。 为了避嫌,让她安心,他特意将狗留在家中,孤身一人来找她。
那日他身无依仗,没了猎犬护身,势单力薄,反倒被陈皮抓住机会近身戏耍、肆意磋磨。
他信她不知情,可为什么要躲着他呢?

“你躲了我整整半年!”
吴老狗双肩微微绷紧,眼底血色漫上来,原本抱着三寸钉的手不自觉收紧,声音陡然拔高。

“你知道这半年我怎么过得吗!”
张宁山身子微顿,方才蹦跳着上前的几分鲜活尽数褪去,她望着吴老狗泛红的眼眶,一时说不出话。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