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的这番说辞,张宁山早就听腻了。
他一向如此,遇事先把凶险挂嘴边,满嘴胡诌唬得人一愣一愣,虽然有怨言,但到头来还不是次次跟着大伙上山下墓。
不愿再听他念叨不休,张宁山径自蹲下身,低头望向前面那仅容孩童通过的洞口。
刚站稳,一道光亮自身后落向前方。
她下意识回头。

张小鱼正静静站在身后,身形挺拔、居高临下,握着手电的手臂向前伸出,替她照明洞口。
四目相对,张小鱼微微颔首。
张宁山有些不习惯地扭过头去。
“这是唯一的路?”
亮光只照得到浅层,通道笔直向内延伸,不见任何转折,再深处密不透光,一片漆黑,即使有张小鱼的辅助,也依旧什么都分辨不清。
张小鱼跟着蹲下,手电顺着她眺望的方向移动,主动开口解释道:“这条通道有四百多米,比长沙的主街还要长。”
“要想打开墙,恐怕还得找办法进去。”
“就算是会缩骨功,寻常成人也进不去。”

张小鱼微微点头。

“这就是佛爷让我请八爷来的原因。”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步伐声,张小鱼敏锐地扭头,只见原先站在自家佛爷身边的八爷,正朝着两人跑来。
齐铁嘴劝了张启山许久,始终得不到回应,反倒瞧着他面色越来越阴沉。他不敢再继续烦张启山,更不想被张小烬那厮怼。
于是… …
“咳…咳咳咳咳咳!”
齐铁嘴的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将目光落于并肩蹲在洞口的两人身上。

“某人今天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啊?”
他学着两人蹲下,又捏着手电筒往前凑凑,硬生生挤进两人中间,眼睛斜睨着瞧张小鱼,开口故意挤兑道。
“拿着你家佛爷发的薪饷,平日里惜字如金,今日倒舍得敞开来闲谈。”
张小鱼闻言眼梢微沉,抬眸淡淡扫了齐铁嘴一眼,并无多余神情。
“去去去,一边儿去!”
齐铁嘴存心拿肩膀拱开张小鱼,哪知高估了自身力道,非但没能撼动对方分毫,反被沉稳不动的张小鱼震得身子一晃,当即疼得龇牙咧嘴。
“你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啊,你杵这儿,我还怎么作法、怎么找机关啊!”
齐铁嘴这分明是在公报私仇。
张宁山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俊不禁。
“噗…”

她顺势看向张小鱼。
视线相撞,张小鱼的目光淡淡迎上来,显然没有把这场闹剧放在心上。
张宁山唇角弯起,悄悄朝他眨了下眼,带着几分看好戏的促狭。
短暂对视片刻,张小鱼率先挪开目光,落至身前漆黑的通道。
张宁山也收回视线,微微偏过身子,留出些许空隙,默许齐铁嘴过来查看,还抽空打趣道:“八爷,别白费力气了,论气力你可赢不了他。”
“谁说的,你可别小瞧我老八!”
… …
张小鱼抬眸扫了两人一眼,又低下头垂起眸,心底纷乱不已,他说不清自己为何总情不自禁望向小姐,也无从解释胸腔忽然起伏的心跳。
他唯一清楚的就是,眼下不宜同八爷争执。
心知八爷还在为刚刚的事记恨自己,张小鱼主动往旁边挪了半寸,恭恭敬敬给他让出位置。

“八爷,您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