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鱼立在一旁静静看着,将少女顽劣的小把戏尽收眼底,他微微叹了口气,满心无奈。
若是换作是平时,他也愿意像张日山那般纵容着小姐,默默陪她演完整出戏,但此刻,佛爷还在医院下等着八爷,实在是耽搁不得。

“小姐。”
张小鱼微微俯身,压低身形、凑近耳畔,耳语轻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见。
“时间不早了,佛爷还在等着八爷呢。”
-
齐铁嘴已经听不清外面的对话,只觉得抬棺人的力道变得格外稳当,让他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放下,最后竟在棺材内沉沉睡去。
不知昏沉了多久,齐铁嘴忽然被一阵失重感晃醒,他急得伸手直拍棺材盖:“哎…!怎么回事啊,快把我放出来!”
只可惜他的声音悬在空中,没人听见。
“… …”
张宁山朝洞口探出脑袋,望着眼前黑漆漆、深不见底的地方,眸光微微晃动,带着几分新奇和忐忑。
她微微蹙起眉,抬眼侧头撇向身后的张小鱼,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就这样把他扔下去,不会出事吧?”
张小鱼垂眸,看着她朝洞口微微探出个身子,探头张望的娇憨模样,又见她难得操心,忍不住温声安抚:

“您放心,小烬在下面接着八爷呢。”
张宁山奇怪的看他一眼。
“就是因为接应的人是张小烬,我才担心啊。”

要知道,张小烬可是她哥手下副官里唯一的文官,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让他在下面接应齐铁嘴?以他的身体素质,能保证自己不被棺材砸中,就已经是万幸了。
听出自家小姐的话外之意,张小鱼一时失笑,忍不住开口辩解。

“小烬他再怎么说也是个张家人。”
言罢,张小鱼抬手利落系好绳结,将升降的麻绳牢牢捆在自己腰间,动作沉稳娴熟。
张宁山仰头看他动作,又转头环顾一圈四周,细细扫过地面角落,确认周围再没有多余的绳子后,抬眸看向张小鱼,问道:
“那我呢?”

张小鱼腰间的绳子已然系得紧实稳妥,听她这句问话,整个人微微一愣。
他的目光微微凝滞,眼睫倏然下垂,视线落在她穿着的小洋裙上,有些顾虑。

“您也要下去?”
张宁山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目光触及自己白色的洋裙,立刻就明白了张小鱼的顾虑,她抬首望向他,理直气壮开口:“你带我下去不就成了?”
张小鱼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我带您下去?”
张宁山见他面露迟疑,当即竖起了眉,一副得娇纵模样,她轻呵道:“你还敢不愿意?”
“这要是张日山,他绝对没…”
张小鱼望着少女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眼底漾开一层无奈,张日山平时就是这样宠坏小姐的?
罢了,张小鱼轻轻摇头。
不等她把剩下的话说完,张小鱼俯身将人打横抱起,另一只手牢牢攥紧粗麻绳,面罩之下看不清神色,只留下一句“抓稳。”
话毕,他纵身跳进洞口。
张宁山猝不及防,身子突然悬空,她下意识伸出两条胳膊紧紧环住张小鱼的脖子。地洞之中幽暗沉沉,她分辨不出别的,只能又扬起头看张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