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内的齐铁嘴只感到一阵短暂的颠簸,随着棺木重重落地,轻微的震荡顺着木板传到四肢,他心头一紧,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清晰捕捉到外头的交谈声。

他放轻了呼吸。
仔细去听,其中有两道声线格外熟悉。
怎么是他们?!
齐铁嘴用后背紧紧贴着棺内锦垫,一双眼睛倏地睁圆,圆框眼镜滑到鼻梁。
他的嘴巴不自觉微微张开,手掌慌忙轻轻按在胸口,强压下骤然上浮的慌张,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张宁山也就算了,怎么还有张小鱼?!
他是万万没想到会在关口被这两人拦下,这下若是被掀开棺盖撞个正着,当真是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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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鱼抬步上前,沿着厚重的棺木缓步绕行一周,目光审视地扫过棺身每一个角落,神色沉静不露分毫。
他的脚步停在左侧,眉峰微敛。
“… …”
张小鱼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棺壁。
指尖落下的瞬间,张小鱼隐约察觉棺内传来一阵极细微的晃动。
他心中已有了答案,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片刻后从容抬手,沉声吩咐。

“放行。”
张宁山在张小鱼敲棺木时就明白了一切。
她兄长手下有四位副官,其中张小鱼的性格最为沉稳持重,若无十足把握,绝不会设卡等候。再联想到他先前那番话,这棺中藏着何人,答案不言而喻。
张宁山暗自新奇,她没想到八爷竟然能想出躲进棺材逃跑的破主意,正想着,一个促狭的念头便冒了出来。
她眸光一动,悄悄侧过身,指尖微微探出,轻轻扯了扯张小鱼的袖子。

“…?”
张小鱼感受到袖口传来细微的拉扯,他下意识抬手想要去整理,却猝不及防撞上她的手背。
肌肤相触的一瞬,张小鱼指尖一僵,耳尖残存的淡红又浓重几分。他飞快地缩回手,垂落在身侧攥成半拳。
张宁山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只想着要捉弄一番棺里的齐铁嘴。
她上前几步,喊住正抬棺欲动身的队伍。
“你这棺,怎么没有上钉?”

领头的人身子猛地一哆嗦,脸色瞬间发白,双手局促地在身前来回搓动,声音发颤:“小姐,事发突然,实在是来不及封棺上钉。”
张宁山的眉梢高高扬起,唇角噙起抹狡黠的笑。她往前踏出半步,伸出手重重拍在棺材盖上,震得棺里头的人一惊。
“那可不成!”

她又往前踏出半步,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不依不饶的娇纵模样。
“瘟疫逝者棺木不封,若是疫病外泄,这城里谁担得起干系?
张宁山抬起下巴,一双明眸弯起浅浅戏谑的弧度。
目光紧紧盯着那棺材缝隙处,带着几分少年心性的顽劣:“还是说…你这棺材里,压根就没有什么得疫病死的人?”

“…!”
棺内的齐铁嘴将一切听得清楚。
他在心里叫苦连天,暗道这张宁山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倘若张小鱼真听信她的话,执意要开馆查验,那他今天可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