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只觉得头疼,他手底下都是些毛头小子,行事鲁莽不知分寸,偏偏二月红又是个傲气较真的。
但也怨不得人家,毕竟是自家人先失了分寸,张启山只得点头应好。

“我让你应的可不是这事。”
二月红话锋一转,又添了条件。
将手中配枪搁在桌案,二月红抬眸看向张启山,缓缓说出了真正的条件:“待我寻回令妹,往后你不许再阻拦她,得任由她拜入我门下。”
顿了顿,二月红声音柔了几分,又添了句承诺,“不过你也无需担心,我定会把一身本领倾囊相授。”
“绝不会因为你我私仇,苛待于她。”
张启山听完更头疼了,眉心微蹙、神色无奈,语气沉稳持重:“二爷,家妹年龄尚幼,吃不了戏行的苦,此事不容草率。”
二月红似笑非笑,“巧了,我们这行就是得从小练起。”
张启山顿了下,“阿宁自小没有离开过我…”

“再者…”
“… …”
“张启山,你有完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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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山的住处离码头有些距离,原本想去南市再看看,但想着自己马上要离开这儿,她心里惦念着纯朴的红豆一家,索性绕路往码头走去,打算登门辞别。
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还留着晨间的湿气,刚靠近熟悉的渔船泊位,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穿透江风,钻进张宁山的鼻腔。
渔船边聚着一群人,往日喧嚣的人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窃窃私语。
围聚的群众密密麻麻堵在周围,个个面色惨白,有胆子小的,只敢站在外围踮着脚观望。
“造孽啊…好好的一家人,怎么就遭了这种横祸。”
“头都没了!太残忍了…”
“真可怜,一家人只有一个傻子活着。”
零碎的低语飘进张宁山耳中,她心头一沉,来不及多想,敛了翻涌的心绪,用力拨开围观的渔民,急促地挤入圈内。
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艘熟悉的渔船上时,张宁山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自小跟在张启山身边,她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一幕。
船板上的血水横流,顺着船身的纹路蜿蜒滴落,在岸边积起一滩暗红的水洼,腥气冲天,呛得人头晕目眩。
船板上躺着两具无头尸体,一男一女。
只有两具尸体。
红豆,红豆去哪儿了…?
张宁山来不及悲伤,踏上渔船,鞋底碾过浓稠的血水,她掠开船帘朝着里头呼喊,声音绷得发颤:“红豆,红豆?”
藏在渔船深处的地面,一具无头女尸赫然横在上面,张宁山一眼就认出了红豆,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
她踉跄了几步,心口像被巨石压住,喘不上半口气。
前些日子还笑着与她说话,热忱招待她的一家人,眨眼便落得如此惨烈的下场。
“红豆…”

张宁山颤抖着俯身,扯过床上破旧的褥子想盖住红豆的尸身,视线垂落,她的目光落在红豆紧紧攥起的手心里。
强忍着喉间酸涩,张宁山缓缓掰开红豆早已僵硬冰冷的指节,掌心摊开的瞬间,一块白玉平安扣静卧在血污中。
是她送的平安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