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山本想随口胡诌,但这乞丐不是好糊弄的人,于是她想起曾在张启山书房看到的一桩案件。
“我要你杀长沙城里,拐卖妇女的地头蛇!”
“……”
沉默了几秒,陈皮不耐烦道。

“你耍我?”
他虽然没有踏入过长沙城,却常听岸边渔民闲谈,长沙城换了新的布防官,做事手段雷厉风行。
连江面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水蝗,都被他从湘江赶到这个小渔村来。
这么厉害的人物,如果真有他解决不了的人和事,只能说明,他们在私下早有牵连,官匪沆瀣一气。
“好吧…”

张宁山耸耸肩,决定不再逗他,把银元抛向陈皮,眨了眨眼,“这是定金,两天后,你跟我去长沙。”
“我给你介绍个好去处,绝不会再像如今这般苟且度日。”
陈皮接住银元,在指尖打个转,拇指一弹,径直丢回给她,他看向张宁山,阴沉沉地,“我只做杀人的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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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你?”
二月红闻言,像是听见了世间最荒唐的笑话。
他面上旦角浓妆尚未卸下,水袖松松搭在臂弯,斜倚着梨花木椅背,笑得肩头轻颤,“你张启山也有求我的一天?”
“还请二爷施以援手,此事唯有你能相助。”
张启山低声轻叹,他素来知道二月红是软硬不吃的性子,但如今是他有求于人,只得在旁候着他笑完。
半晌,二月红收了笑意,慢条斯理整好凌乱的衣襟,抬手拂去颊边散下的碎发,方才还噙着嘲弄的眉眼忽然柔和,对着张启山浅浅一笑。
二月红看着温温柔柔,可翻起脸来也是干脆利落,半点转圜余地不留:“这件事,怕是遂不了佛爷的意了。”
一字一句道:“我、不、帮!”
他话里带着些小得意,一甩衣袖,朝外扬声喊了句:“管家,送客!”
“你…!”
张长林见不惯他耍人,上前几步正欲开口,下一秒就被自家长官拦住。
张启山挥手示意副官退下,抬眸看向二月红,稍稍抬高了音量,无奈道:“二爷,我还没说是什么。”

“等听我说完请求,你再拒绝也不迟。”
见他一副笃定自己会帮忙的样子,二月红也来了兴致,当即拍案坐下,挑挑眉。
“说来听听。”
一番话后,二月红沉思良久,他抬眸看向张启山,见他已然一副放低姿态的架势,面上总算微微缓和,扬声道:

“放心吧,这事我应了。”
二月红抬手,示意下人给张启山奉茶。
“不过你得答应我桩事儿。”
二月红慵懒着,搭在臂弯的水轻轻袖抛出,不知他怎么使的巧劲儿,那柔软的水袖直扑张启山身后的副官。
未等他反应过来,轻盈的绸缎已然卷上腰间,只听一声轻响,二月红手腕微微收力,竟顺势夺下了副官腰间别着的配枪。
“…!”
二月红把玩着枪身,侧头斜睨那副官,鼻腔里溢出声冷嗤,“下次来我红府,可别再带不长眼的!”
“否则,任你好话说烂,我也绝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