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爷,让我一起去吧!”
张日山急得往前踏出半步,眼底的焦急快溢出来,全然没顾及伤口撕裂,一心只想着立刻动身。
“是我没有保护好小姐,是我…”

“够了。”
对上张启山的目光,张日山一顿,不敢再说话。
张启山望向他,原先那张白净的脸此时布满血痕,一只胳膊草草缠着几圈布条止血,再看张小鱼。
他的伤势更为严重,碎石落下的时候恰巧砸中他的小腿,上岸后几乎无法自主行动,现如今连站稳都费力。
若不是因为这样,恐怕日山也不会轻易跟他回来。
只是阿宁,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处。
是否安全?
见张启山长久沉默,两个人对视一眼,心里沉甸甸的,终究是按耐不住。
“佛爷… ”
“佛爷。”
他们异口同声道。
“… …”
张启山被吵得头疼,他拧了拧眉,伸手将摊在案上的卷宗收拢叠起,推至桌角,看着眼前浑身是伤的两人,重重叹了口气。

“安心养伤,寻人的事无需你们挂心。”
-
张宁山发觉,自己跟那个乞丐是真的很有缘分,三番两次的偶遇不说,还总是瞧见他最狼狈的一幕。
就比如这次,他被几个渔夫堵在角落,也不挣扎,只是抱着他那块似乎是用朱砂描绘的招牌。
上面清清楚楚刻着几个大字。
“一百文,杀一人。”
他嘴里也这样念着。
领头的渔夫是红豆的爹,想来是为了春申落水一事,这些渔夫常年结伴出海,力大又心齐,那乞丐虽有些功夫傍身,但对上这么一群人,想来也讨不着便宜。
“以后,不许你再靠近这里。”
“还不快滚!”
乞丐大概是不想跟他们产生争执,抱着自己唯一的家当,慢吞吞地离开码头。
渔夫们也没有再为难他,似乎只是想把他赶出自己妻儿居住的范围。
乞丐拖沓着脚步往前晃,路过张宁山时,抬头瞥她一眼,从鼻腔喷出声嗤笑,很是不屑。
张宁山被他这副傲慢态度气笑,立即从身后叫住他,“喂,小乞丐。”
他置若罔闻,既不回应,也不回头。
张宁山眼睛转了转,目光落在他那招牌上,跟着念到:“一百文,杀一人。”
乞丐放慢了步伐。
她觉得有意思,从包袱里摸出一枚银元,放在指尖把玩,转而道:“一百文,什么人都能杀吗?”
乞丐闻声停步,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她几眼,又盯向她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子,“你要杀谁?”
“你叫什么名字?”

乞丐瞥她一眼,没说话。
“你总得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张宁山挑挑眉,她没有想杀的人,只是觉得这乞丐有趣,想逗逗他。
“万一你收了我的钱跑路,我却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届时该怎么找你算账?”

“陈皮。”
他的声音很冷,一双狭长的三角眼锋利上挑,见张宁山迟迟不说话,陈皮的指节不自觉屈起,眼底翻涌出几分不耐。
重复问了一遍。
“你要杀谁。”
“我要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