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一路摇着杆过来,待停稳后,男人率先跳上岸,他用几股粗麻绳缠上岸边的木桩,又把渔网绑在水里清洗。
做完这一切,他才朝张宁山点了点头,又跳回大渔船上,沉默寡言的,倒是那个妇人,从船舱里拎着一篮子草药,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妇人把草药递给红豆,从兜里掏出几颗野果子,对着红豆嘱咐道:“洗干净,拿去跟弟弟分。”
红豆握紧了手心,看了看张宁山,又低头低头盯着手里的果子,有些不舍地分出两颗,抬手递给她。
“快去吧。”
支走了红豆,妇人把目光落在张宁山身上,见她背着包袱,明白她是准备离开,有些不放心地询问道,“你的烧可退了?”
“落水身子虚,不如在我家再多歇几日?”
“已经大好了,这两日多谢你们的照顾。”张宁山从包袱里摸出一枚银元,有些局促地递过去,“我随身银钱有限,这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妇人哪见过这么大笔的钱?见状连忙摆手拒绝,不肯接那银元,“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我救你本就图个心安,哪能再收你钱!”
张宁山又摸出半吊铜钱,但依旧被妇人拒绝。
她握着张宁山的手把铜钱攥紧,“你一个姑娘孤身赶路,身上更得多留一些盘缠。”
张宁山心里过意不去,几番退让都拗不过妇人的好意,她心里实在愧疚,思索片刻,她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平安扣。
通体莹白、玉质细腻。
是前些年生辰张启山送给她的礼物,此番离家才被张宁山一直贴身带着。
“婶子,钱财您不肯收,这枚玉佩还请您收下,日后若是有什么我帮得到的,只管拿着它来长沙城寻我。”
妇人原本还有些犹豫,但看她皮肤白皙,模样姣好,又能随手拿出银元,心知这姑娘绝非寻常漂泊之人。
她回头看了眼自己心智低于常人的儿子,迟疑片刻,默默收下了这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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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了红豆一家,张宁山在镇上找了间客栈住下,又去码头问清楚了船只的准确出发时间。
路上小二向她推荐了北市的赌场,闲着无聊,张宁山准备去看看。
北市就是贫民窟的娱乐地儿,脏水臭虾遍地都是,还没走近,便听见远处在吆喝。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张宁山在人堆里看到先前那落水的乞丐,他手里正捏着几枚铜钱,站在斗鸡场前犹豫该给哪只鸡下注。
“…铁疙瘩!”
几番犹豫下,陈皮最后选择把一枚铜钱作为赌注,押给今天的新上场的斗鸡。
“杀秦淮胜!”
… …
…
张宁山在后面看了几轮,发现只要这乞丐赌哪方胜利,哪方就一定会输。
“…?
她好像发现了必胜的方法,抱着试试的心态,张宁山挤进人群,拿出五枚铜钱,押了跟那乞丐的相反的斗鸡。
不出所料,那乞丐赔的血本无归,反倒是张宁山跟着赚了不少,秉着见好就收的心态,她退出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