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

红豆停下手上的动作，上下打量她几眼，意味深长道：“江面最近不太平，你最好还是写信通知家里人来接你。”

张宁山可等不到信送往长沙再回来，她得赶紧回去，免得哥哥担心，更不能害张小鱼和张日山因此受罚。

“江面上有水蝗，杀人劫货，无恶不作！”

或许是为了照应红豆的话，不远处的江面立刻传来落水声，原本在那处嬉闹的孩子们瞬间四散逃开，只剩下一个落水的男孩。

“春申！”

待看清落水人的脸，红豆撇下手里的活儿，大喊着朝那边飞奔而去。

张宁山虽不明所以，但怕红豆出事，也紧紧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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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松开，松开！”

红豆跳上一艘破舟，伸手去抢乞丐手里的竹竿，她气得满脸通红，“你这臭赖子，快放开我弟弟！”

那乞丐只掀起眼皮淡淡扫了她一眼，任意红豆夺去他手上的竹竿。

他自己半点不争抢，反倒往后一躺，半倚在舟沿，大半个身子悬在江面外头，懒懒散散，一副事不关己的惬意模样。

乞丐松手太快，以至于红豆没来得及抓住竹竿，整个落入水中。

在水里的男孩没了依靠，挣扎着浮出水面，胳膊胡乱扑腾，江水灌得他连哭喊都发不出完整的声响。

红豆急得要跳水救人，被张宁山拦下，她抓过船边另一根长竹竿，稳稳踩住船板边沿，直直递到男孩手边。

待他抱住竹竿，她腕间使劲，不疾不徐，借着竹竿的浮力，一点点将落水少年拉回船边。

红豆见此急忙伸手，二人合力将浑身湿透的男孩拽上船甲板。

落水的男孩仿佛吓傻了，身上横七竖八印着竹竿抽出来的血印，被红豆抱着也不吭声，只有嘴唇在不断地发颤。

这乞丐分明是下的死手，张宁山看在眼里，却也没忘了方才这男孩拿石块砸那乞丐的事。

送男孩回船舱的路上，张宁山弯腰捡起两块菱角锋利的石头，趁着那乞丐闭眼，她用指尖扣住石块，手腕一扬骤然甩出。

一块正中乞丐胸口，一块砸在他肩头。

“… … ！”

陈皮猛地睁眼，浑身的酸麻劲儿让他意识到自己被暗算，他尝试用指尖去扣住舟沿，却发现浑身都失去了力气。

下一秒，他整个人顺着舟沿直直向后仰倒，“扑通”一声，张宁山和红豆闻声扭头，只见那乞丐僵直着身子，重重栽进江中。

过了片刻，那乞丐满脸通红地扑腾上岸，趴在舟上重重喘着气。

他满嘴戾气，显然不是个好相与的。

“有本事给我出来！”

张宁山嗤笑一声，低头替红豆择起菜来，她只想对这坏心眼的乞丐小惩大诫一番，虽没有下死手，但也不会傻到去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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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

红豆替弟弟换好干衣裳，刚掀开帘子就看见远处缓缓划来的一艘渔船，船头站着个粗犷的男人，皮肤黝黑。

渔船的小船舱里钻出个妇人，用粗布包着头发，她朝这边挥了挥手，算是回应了红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