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挣了一下,他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
“你放开——”
“不放。”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夜未眠的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你又想跑去哪?”
我挣了几下,外套布料在手肘处绷紧,他箍得很死。
我深吸一口气:“你先松手,我不跑。”
他还是没有松,下巴抵在我肩上。
“上次你落水之前,你说你原谅我了——然后你就没了。我找了你一整年!”
“裴愿,你好狠的心……”
我挣开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一句很重的话被他压着才没砸下来,“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信你?”
我深吸一口,开口:
“你松开一点,我喘不过气了!”
他沉默了一瞬,松开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放手。
我索性回过头,把口罩摘了,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海风从侧面吹过来,把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一些,我没有抬手去拢。
“是我,那又怎么?我现在回来了,但是我有我的事情。”我镇静道。
“你问我怎么?”他呼吸急促起来。
谢殊怔怔的看着我,目光落在我脸上,一寸一寸地看过来,像是要把这一年多的时间全都补上。
他红着眼,本来就有些累,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何况刚才也刚经历过一番狼狈的过程。
“你问我怎么?我差点把心都给你了,你却抛下一切消失了这么久,骗了我整整一年,你问我怎么?!”
“……”我噎了噎。
我下意识垂眸,看见了他动作间晚上露出来的佛珠,心中似乎被什么撞了一下。
……
再次抬眼时,我却吃惊的发现他哭了。
?!
我愣了愣。“你……”
下一秒,他似乎有些难为情的转过头,随后不由分说的拉着我往车里走去,力气很大。
“哎……”
他大步的动作让我很不舒服,我感觉他压抑着怒火,忍耐着什么。
“你变了。”
我反抗了一下。
他握着我手腕的力道没有松,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顿,声音沙哑:
“……哪变了?”
我抿了抿唇,落在他的侧脸,良久良久:
“……变瘦了。”
下一秒,他松了手。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忽然俯身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
“喂——!”
我惊了一下,下意识要挣扎。
他的动作却不给我留余地,一次性几步走到车边,把我扔进了后座。
我狼狈地倒在皮座椅上,一抬头,才发现驾驶座上还有司机。
来不及尴尬,我看见司机目视前方,表情僵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
我气急败坏地去拉另一边的车门,发现是锁着的。
谢殊从另一侧上了车,关上车门的声音很重。
“谢殊你要做什么?”我转头瞪着他。
他冷冷地对司机说了一句:“开车。”
司机干咳了一声,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了出去。
我靠在座椅上,被他堵在车门边,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发什么疯?!”
我声音压低了,带着怒意,“我又不去你家,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谢殊把我圈住,眼底压着的东西又翻上来了一些,声音带着一丝狠戾。
“裴愿,我说过,我认定了一个人,便永远不会放手。”
“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我大概是有能力挣开他,毕竟我也是在黑道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的人了,但我不想和他动手。
不是不能,是不想。
不想和他动手,不想在重逢的第一天就把他推开。
……又不是不喜欢他,又不是不想他。
车子一路在静安区那栋宅子前停下。
司机没回头,也没多问,等我们下了车就很识趣的离开了。
“啧,谢殊!”
谢殊拽着我往里走。
我被他拉着穿过院子,上了台阶。
宅子里没开灯,他推开门,把我按进玄关,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响。
“你冷静一点,我跟你说……”
我还没站稳,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转身把我抵在门上,吻了下来。
“……”
力气很重,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终于不想再压的狠劲,不像是亲吻,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被撞得后背抵上冰凉的门,手抬起来推了一下他的肩,没推动。
他的手指扣住我的手腕,按在门板上,另一只手扣着我的后颈。
我偏过头去:“谢殊——”
“你让我等了多久。”他的声音低哑,在我耳边落下来,“你知道我这一年怎么过的吗?”
“我——”
“你不知道。”他打断我,
“你什么都不知道!”
“在机场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就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
“可笑的是,对于一个骗子,我更多的竟然是对他没死的庆幸,而不是愤怒……”
我闭了闭眼:“你猜到我假死,但是我也是有原因的。”
“我当然知道肯定有原因。”
“你不问我?”
“我不关心这些。” 他的泪痕已经被擦掉了,“我只要你在。”
我顿了顿。
他松开我的手腕,退了一步,拉着我往楼上走。
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重。
他打开之前我在这里睡的那个房间的门,把我带进去。
他把我往床的方向带了一下。我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的时候,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谢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