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
我知道谢殊在找我,发了疯一样,满城地找。
可我不能见他。
回国这一趟,我不只是为了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我真正要做的事还没做完。
谢允那边的条件是:谢殊那批货,只要在过海峡之前被截下来,鼎越就完了。
谢殊会背上数不清的债,信用崩盘,位置拱手让人,鼎越只能给谢允。
而我要做的就是配合谢允,在船进公海前拦住那批货——过了海峡就是华国地界,黑道的手伸不进去。
谢允说,事成之后,货款七成归青囊,那是够吃好几年的数字。
听起来像是最后一票。
……
我坐在酒店二十楼落地窗旁边的沙发上。
一想起谢殊,我忽然莫名有些很不通顺的委屈。
两次了。每次都是我自己处理……
“咚。”我把喝水的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目光投向外面的天空,我垂眸。
一切就快结束了。
——
会面是在一间宽敞的会议厅里。
谢允坐在长桌对面,指尖一下一下点着合同封面,脸上挂着那种志在必得的笑:
“明晚行动,大当家。
很快这一切就结束了,往后青囊少不了好处,我们的合作会告一段落,但不会止步于此。”
我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
而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外套上时,停了一拍。
那件外套的款式我看着眼熟,想了一会儿,像是从哪里见过。
我低头翻了翻手机浏览历史——
仰随明那条旧新闻里的配图,那件衣服,和谢允身上这件几乎一样。
“这衣服,”我漫不经心地放下手机,“是仰随明的?”
他脸上的从容像是被轻轻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不是同款,这就是他的。”
我挑了挑眉:
“他穿过的衣服你拿来穿?”
谢允面上不动声色,但低头扯袖口的动作已经出卖了那点不自在,随后很快被笑容覆盖。“是啊,你感兴趣?”
我换个姿势翘起二郎腿:“当然不感兴趣了,是我多嘴。只是没想到你们之间还有这种交情。”
谢允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抬眼看向我。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裴愿。”
“你知道么,谢殊的东西,我从小就都想抢。事业、学业、能力、相貌……还有情人。”
我啧了一声:“仰随明不算他的情人。”
“他喜欢谢殊嘛。”谢允说得云淡风轻,“所以我也要把他从谢殊身边拿走,这样我才过瘾。”
我看了他一会儿,嗤笑一声:“你真的有病。”
谢允顿了顿,然后自己也笑了:“是,我也这么觉得。但没办法。”
他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太阳穴,“仰随明本来最近精神就不太稳定,谢殊靠不住,我才跟他伸了个手,他就过来了。”
我听到这个,心里沉了一下,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所以呢?”
“所以你看——”他摊开手,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坦然的癫狂,
“连仰随明我都玩过了,谢殊现在还有什么?他过了明天就会一无所有了。”
……
我坐在原位,窗外的天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桌面上,像一滩融化的金属。
这个仰随明,还真是……
我想起他以前说的那些话,又想起谢殊那天在海边红着眼的样子。
然后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仰随明是不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不评价。但谢殊的东西,你拿不走全部。”
谢允笑了一声,像是这句话对他来说毫无分量。
我眯了眯眼,目光锋利。
他啧啧称奇:“裴愿,你这样的眼神才最配你,够狠心。”
“所以呢。”我冷笑。
他收起桌上的合同站起来,没回答我:“明晚见,大当家。”
身后的几个属下准备跟上。
——
谢允那个表情,我越想越不舒服。
像是在说:你看,我连仰随明都搞定了,裴愿,你迟早也会是他那样。
……我让他太得意了。
可他越得意,我把他踩下去的时候才越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