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盛典 · 血屠·脏

唐舞桐蹲在栏杆上往下看的时候，萧萧的镇魂鼎终于砸中了许沐霜。

银月灵猫的虚影在擂台上拉出一连串残影，许沐霜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绕着萧萧转了十几圈，爪刃撕开的空气在擂台表面留下蛛网般的细痕。萧萧站在擂台中央，三生镇魂鼎悬在头顶缓缓旋转，脚下生根似的一步没动。

"五师姐什么时候出手？"唐舞桐蹲得腿麻了换了个姿势。

"等一个时机。"霍雨浩说，"许沐霜的体力撑不了太久。"

话音刚落，萧萧头顶的三生镇魂鼎忽然落下，三只鼎口同时朝外。第三魂技"鼎之封"发动——三道光柱从鼎口射出，在擂台正中交会成一个三角形结界，正好把高速移动中的许沐霜撞了个正着。银月灵猫的虚影被光柱截停，本体显形在半空中短暂地滞了一息。

萧萧手印一合。第一魂技"鼎之镇"紧接砸下，镇魂鼎本体从天而降压在许沐霜肩上，力道刚好把她整个人按跪在了地上。

"我认输。"许沐霜跪在地上举了举手，嘴角还带着笑，"萧师妹你这镇魂鼎砸人真准，我飞了十二圈你都能预判到路线。"

萧萧收鼎弯腰扶她站起来："学姐的身法很好，我靠的是镇魂鼎的范围覆盖才锁定的，真正要论速度差远了。"

许沐霜拍着膝盖站起来摆手说不必客气。

唐舞桐蹲在栏杆上朝下面的萧萧喊："五师姐厉害！"

萧萧抬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走回候场区了。

北侧擂台那边霍雨浩对卫宸锋那场开始得比萧萧的晚、结束得比萧萧早。卫宸锋的破风战鹰武魂展开双翼的瞬间霍雨浩的精神探测已经铺满了整座擂台，卫宸锋刚升空准备从上方俯冲，霍雨浩的精神震爆直接锁定了他的眉心位置。卫宸锋在半空中晃了一下从三丈高处摔了下来，落地的时候魂力散了大半，裁判宣布比赛结束时他还没完全清醒。

"六师兄你又把人打晕了。"唐舞桐蹲在栏杆上说。

霍雨浩走下擂台朝她这边走了两步："他魂力比我低两级，精神防御不够强。"

"六师兄你赢了就行，贝贝哥那边也快结束了。"

贝贝对阵星罗的罗擎苍那场打得最久。黄金玄武的重甲盾和重甲犀牛的厚皮撞在一起的声音像两座山在对碰，每撞一下擂台地面就震一次，看台上能感觉到脚下的石板在传导震动。贝贝的光明圣龙在第八魂技"圣龙雷霆灭"出手时终于撕开了罗擎苍的犀甲防御，龙爪从裂口处穿了进去，把罗擎苍逼退到了边线之外。

马小桃那场结束得比所有人都早。天斗的雪灵曦站在她对面还没展开冰翼，马小桃的凤火长剑已经指到了她颈前，剑尖的火焰离她的皮肤不到一寸。雪灵曦盯着那道跳动的火苗看了两秒，平静地说了句"我认输"。

第一轮打完。史莱克四人全数晋级——唐舞桐、霍雨浩、马小桃、贝贝。

唐舞桐跳下栏杆往候场区走，路过萧萧身边的时候被她拽了一下袖口："袖子又上去了。"

唐舞桐低头一看，袖口果然翻了一截，灰黑色的神纹露在外面。她赶紧拉下来，朝萧萧笑："谢谢五师姐。"

"你每次打完架袖子都要上翻，下次我帮你缝两个扣子。"

"好。"

徐三石从看台那边跑下来，手里举着两个包子："舞桐师妹！你打得好快！我还没吃完一个包子你就结束了！"

唐舞桐看了看他手里的包子——确实只咬了一口，馅儿都没露出来。"二师兄你打那场的时候对面是谁来着？"她想了想，"你是不是没晋级？"

徐三石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我八十六级输给了马学姐八十九级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正常，"唐舞桐拍他的肩膀，"你明年再打嘛。"

"明年我都二十三了！"

"二十三也不老啊。"

徐三石气呼呼地咬了一大口包子走了。唐舞桐在他后面笑弯了腰。

下午第二轮抽签在演武场正中央进行。二十八晋级十四之后淘汰了一半的人数，剩下的选手重新抽签。镜红尘站在玉盘前依次念出对阵，唐舞桐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对面是日月帝国的笑红尘。

笑红尘站在日月帝国的看台上朝她的方向挥了挥手。唐舞桐愣了一下也挥了挥。旁边的梦红尘拽着笑红尘的袖子不知道说了什么，笑红尘笑着点头，朝唐舞桐比了个"等会儿找你"的手势。

唐舞桐扭头问萧萧："五师姐，日月帝国的笑红尘是不是有个妹妹？"

"梦红尘。琉璃幻蝶武魂。"萧萧看了一眼远处的日月看台，"她一直在看你，你没注意？"

"没。"

"从你进场就在看。你打血屠那场她全程站着看完的。"

唐舞桐顺着萧萧的目光往日月看台望去，果然看见一个浅紫色头发的姑娘正朝她拼命挥手。唐舞桐不太确定该怎么回应，就也挥了一下手，那姑娘立刻双手合十放在下巴底下笑成了花。

"……她怎么比二师兄还热情。"唐舞桐嘟囔。

第二轮对阵全部排定之后，选手们有一炷香的休息时间。唐舞桐蹲在候场区的阴影里喝水，阳光从枫叶缝隙间漏下来在她脚边洒了一层碎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感觉到腕内侧的神纹烫了一下。

这次的烫感和之前不太一样——持续的时间长，温度也更高，像有人在她手腕内侧贴了一片温热的铁片。她放下水杯卷起袖子看了看，灰黑色的纹路比早晨亮了一些，边缘有极淡的光芒在流动。

"怎么了？"萧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什么。"唐舞桐把袖子放下去，"神纹今天格外活跃。"

"什么时候开始？"

"打完血屠之后。"

萧萧看着她："血屠的邪魂气不干净，你的毁灭本源可能应激了。"

唐舞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毁灭本源对邪魂力的反应一向敏感，估计是血屠的血海炼狱残留在擂台上的邪气被它闻到了，现在还缓不过来。

"等一会儿就好了。"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打笑红尘的时候应该没事。"

远处日月看台上笑红尘已经站起来活动肩膀了。他一边转胳膊一边朝唐舞桐的方向喊："唐师妹！你那个锤子能不能借我看看！"

唐舞桐喊回去："昊天锤认主的，别人拿不起来！"

"就看看不行吗！"

"不行——锤子脾气不好——"

笑红尘被旁边的梦红尘拽回去坐下了。唐舞桐蹲在原地喝完最后一口水，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走吧，"她对萧萧说，"该打第二轮了。"

萧萧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右手的袖口上停了半秒，然后点了点头。

唐舞桐转身往擂台走的时候袖口被风掀起来一瞬，灰黑色的神纹在阳光下亮了一亮，像是被她那句话唤醒了。她没察觉，脚步轻快地走上了擂台。

对面笑红尘已经在等了，三足金蟾的虚影隐隐浮在他脚下，八枚魂环的光芒蓄势待发。

裁判举旗。

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