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盛典 · 第二轮·冰缝

第二天的晨雾散了之后，唐舞桐蹲在擂台边边上系鞋带。今天轮到她对凌落宸，冰系魂师vs光明龙神蝶，看台上围的人比昨天翻了一倍，连树上的位置都被人占满了。

徐三石在候场区端着第八个包子朝她喊："舞桐师妹！打完一起吃早饭！"

"二师兄你能不能先吃你的别喊！"

"我给你占了位置——"

唐舞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就看见凌落宸已经站在了擂台对面。冰蓝色魂力从她脚下铺展开来，寒气接触到青石板地面凝出了一层白霜。八枚魂环一字排开，黄、紫、紫、黑、黑、黑、黑、红，最后一枚十万年红色魂环在晨光中格外扎眼。

"小师妹。"凌落宸开口，眉梢都结着细碎的冰晶，"昨天你一指头点了那个低年级的，我看得清楚。今天对我不能只用一指。"

唐舞桐点头："学姐放心。"

裁判旗落。

凌落宸没有留手。冰甲覆盖全身的同一瞬间，第三魂技"冰锥术"从唐舞桐脚下骤然刺出，十二根冰锥呈环形阵列交错着破土而出。每一根冰锥都有碗口粗，尖端凝结着暗蓝色的冰棱。

唐舞桐跳了起来，脚尖在刺出的第一根冰锥侧面借力一蹬，整个人在空中折了方向，从两根冰锥的缝隙间穿了过去。落地的瞬间第二波冰锥已经追到了脚下，她侧身翻滚了半圈，左手在擂台地面按了一下，整个人弹起来的时候距离凌落宸已经不到三丈。

凌落宸没有退。第四魂技"冰之锁链"从她手中射出，六条冰蓝色锁链交错着缠向唐舞桐的手脚。唐舞桐右手在身前划了一个半圆，金色光片从掌心迸发，切断了迎面飞来的三条锁链。但剩下三条从侧后方绕过来，缠住了她的左脚踝和右腕。

冰锁收紧的瞬间唐舞桐低头看了一眼。凌落宸站在三丈外双手虚握锁链末端，冰甲上的魂力光芒正源源不断地注入锁链之中，要把她的行动彻底锁死。

"学姐的冰锁比去年粗了。"唐舞桐说了一句，语气真诚。

"多练了一年。"

唐舞桐左脚踝上的冰锁咔咔裂了几道缝，但锁链没有断。凌落宸在冰甲上投入的魂力太多了，这锁链的坚固程度远超同等级别的控制系魂技。唐舞桐被锁链拽着往凌落宸的方向滑了两步，右手腕上的锁链也收了紧，金属质感的冰面在她皮肤上勒出了一道浅红印子。

"小师妹，第一轮你来打吧。"

"好。"

唐舞桐没有再挣脱锁链。她右手五指并拢向前一指，海神神念第三魂技"神念洞察"无声展开——凌落宸体表那层冰甲在她视野里从实心变成半透明，魂力的流动路线全部可见。腰侧位置有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裂纹，魂力流到那个位置时被卡了半拍，造成了一条肉眼不可见的断层。

唐舞桐左脚一蹬，整个人借着冰锁的拉力朝凌落宸弹射过去。凌落宸下意识松开锁链想后退，但唐舞桐的速度比她快太多——浅金色的残影掠过三丈距离，右手的食指点在了她腰侧冰甲上那道裂缝的正中央。

力透甲背。

凌落宸感觉自己被人从侧面推了一下，平稳的力量穿过冰甲的裂纹传到了她的侧腰，不太疼但力道精准得可怕。她整个人平移着出了擂台边界，双脚落地时刚好站在外面。

冰甲从腰侧裂缝处碎成了两半，哗啦啦落了满地冰屑。

凌落宸低头看了看碎掉的冰甲，又抬头看了看擂台上的唐舞桐。唐舞桐还站在原地，左手在解左脚踝上那圈冰锁，解得认真又笨拙。

"你打完了，"凌落宸说，"过来我帮你解开。"

唐舞桐跳下擂台跑过去，把脚伸到凌落宸面前。凌落宸伸手把冰锁化掉，顺手捏了一把唐舞桐的小腿肚："瘦了。"

"学姐你手好冰！"

"刚打完冰系魂技当然冰。"

裁判宣布唐舞桐胜。看台上这次反应比昨天大了很多，有人在喊"她怎么知道冰甲有裂缝的"，有人在喊"她连魂环都没亮"，还有人把昨天的低年级学员推出来问"你昨天也是这么输的吗"。那低年级学员被围在中间挠着头说"就、就她伸了一根手指头……"

唐舞桐蹲在候场区揉腿，萧萧走过来递了一杯热水："凌学姐的冰锁勒疼了吧？"

"不疼，就是冰得慌。"唐舞桐接过来喝了一口，"五师姐你今天打得怎么样？"

"赢了。三生镇魂鼎镇了对面两轮，他就自己下去了。"

"厉害。"

萧萧笑了一下没接话。霍雨浩从另一边走过来，站到唐舞桐面前低头看着她："你刚才用神念洞察的时候，眼睛闪了一下。"

唐舞桐眨眨眼："闪了？"

"金了一下，很短。"

"哦，那没事。"唐舞桐揉了揉眼睛，"海神神念用多了眼睛会亮，正常。"

霍雨浩看了她几秒没说话，转身走了。唐舞桐蹲在原地看着他背影，跟萧萧说："六师兄今天怎么了？"

"关心你吧。"

"关心我用那种表情？"唐舞桐歪头想了想，"像在做数学题。"

萧萧忍不住笑出声。

下午的阳光晒在演武场的青石板路上暖融融的。唐舞桐蹲在候场区门口晒太阳，等最后一组比赛结束。东侧角落里圣灵教那四个黑袍人从上午看完唐舞桐那场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出现，椅子空着，上面落了枫叶也没人扫。

唐舞桐盯着那四把空椅子看了很久。枫叶落在椅面上的时候有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冷的，不像秋天的风，更像深冬半夜开了窗户那种寒意。

"别看了。"马小桃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后面，伸手把她的脑袋掰回来，"那四个不是什么好东西，圣灵教的名声整个大陆都知道。你抽到血屠的话，别跟他们的邪魂气耗太久。"

唐舞桐抬头看她："学姐你是怕我输了还是怕我脏了袖子？"

"怕你袖子脏。"马小桃拍了她后脑勺一下，"那件白衣服新买的，洗不干净你自己洗。"

唐舞桐捂着后脑勺嘟囔："我怎么觉得学姐你比我还抠门……"

"比赛场上的规矩，衣服脏了自己洗。"

唐舞桐看着她走远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白色院服干干净净，袖口边缘绣着金色的史莱克徽章，昨天被冰锥划断的线已经补好了。萧萧补的，昨天晚上她用针线在宿舍里坐了一炷香，把唐舞桐袖口那两根断线缝成了金色的暗纹，比原来更好看了。

唐舞桐把袖口举到眼前看了很久，喃喃了一句"五师姐真好"。

窗外的枫叶又落了一批。食堂的烟囱冒出了今晚的第一缕炊烟，徐三石在那边喊她去吃饭。唐舞桐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小跑着往食堂方向去了。

身后的演武场在夕阳里安静下来。四块擂台中央青石地面上还留着今天的痕迹——冰屑化的水痕、火凤凰烧黑的一角、镇魂鼎砸出来的浅坑。明天还有最后两场，甲组头名之争——唐舞桐对贝贝。

天知道那丫头明天会用什么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