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盛典 · 第三轮·三武魂

第三场是甲组的头名之争。唐舞桐对贝贝，史莱克七怪小师妹对大师兄，看台上围的人比前两场加起来还多。连海神阁的阁主都从深处走出来，坐到了看台最高处，身边跟着两位长老。

唐舞桐蹲在候场区系鞋带，系完了站起来蹦了两下，活动脚踝。徐三石在后面喊："舞桐师妹！打完一起去吃红烧肉！今天食堂有！"

"二师兄你先把包子放下再喊！你手里那个快掉地上了！"

徐三石低头一看手里的包子只剩半个了，他愣了一瞬塞进嘴里。萧萧在旁边笑了一声，站起来走到唐舞桐身后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贝贝哥今天肯定用全力，"萧萧说，"你别轻敌。"

"不轻敌。"

"你的三个武魂能用的话就用，不用一直藏着。"

唐舞桐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她走上擂台的时候贝贝已经站在对面了。光明圣龙的虚影在晨光里凝实了七成，金紫色的龙鳞覆盖了他整条右臂，龙皇戟横握在右手，戟尖朝下插在擂台石板缝里，周围一圈石板被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八枚魂环在他脚下流转，黄、黄、紫、紫、黑、黑、黑、红。最后一枚十万年红色魂环的光芒映在他脸上，表情是认真的。

"贝贝哥。"唐舞桐站定之后朝他点头。

"舞桐。"贝贝抬起龙皇戟，"这三年的进步，我想亲眼看看。"

"你会的。"

裁判旗落。

贝贝的第一魂技没有留手。"雷霆龙爪"出手就是最强形态——五道金紫色龙爪从不同方向锁死了唐舞桐所有退路，每一道龙爪上的雷电都在滋滋作响，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气味。

唐舞桐没有后退。

她的脚下猛然亮起一道猩红色的光芒。十万年魂环第一次在比赛中亮出，猩红色的光晕以她为中心扩展开来，覆盖了整座擂台。贝贝的五道雷霆龙爪撞上那道猩红光晕的边缘，像五根铁钉砸在了钢板表面，火花四溅却没能穿过去。

"第一个。"唐舞桐说。

贝贝没有惊讶。他早猜到唐舞桐在压境界，第一魂技被挡住也在意料之中。龙皇戟猛然横转，第二魂技"雷霆之怒"衔接出手——金紫色的电弧从龙皇戟尖炸开，铺满了擂台前方三丈范围，要把唐舞桐逼退到角落。

唐舞桐没退。她抬起右手，第二道光芒从脚下升起——同样是猩红色的十万年魂环。两枚十万年魂环同时转动的光芒把擂台染成了一片深红，贝贝的雷霆之怒触到她的防御边缘就被挡了下来，电弧四溅着朝四面八方散去。

"贝贝哥，"唐舞桐站在两枚猩红魂环中间说，"你逼我亮两个了。"

贝贝咬牙提戟："还不够。"

第三魂技"雷霆龙吼"蓄势完毕。光明圣龙的虚影在他身后猛然膨胀了一圈，金色的龙首从虚影中探出，一口裹着金紫色雷电的光柱从龙口轰出，直取唐舞桐。

唐舞桐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的左手在身前划了半圆，海神神念第六魂技"沧海怒涛"从脚下涌出——不是擂台地面，而是海神湖的水被她的神念引动，丈许高的浪头从擂台边缘拔起，化成一堵水墙挡在了雷霆龙吼前进的路线上。

金色光柱撞上水墙，水墙表面炸开一片白雾。蒸汽弥漫了半座擂台，水汽腾腾地往上蹿。贝贝看不清白雾后面的情况，但他知道唐舞桐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拦住，龙皇戟横在身前全神戒备。

白雾被一道黑影劈开。

唐舞桐从白雾里冲出来，左手提着一柄比她整个人还大的黑色锤子。昊天锤的锤头比她脸宽两倍，通体漆黑，锤面上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她拎着那柄锤子像拎着一根木棍，整个人凌空跃起三丈高，第四魂技"乱披风锤法"第一锤砸了下来。

贝贝举起龙皇戟格挡。锤戟相交的瞬间他感觉整条右臂从肩膀到手心同时一震，龙皇戟在手里嗡嗡颤了十几下才稳住。他的脚陷进擂台石板半寸深，地面从脚下开始龟裂向四周蔓延。

第二锤紧接着到了。贝贝横移三步，锤头擦着他的左肩砸在地上，整座擂台震动了一下，青石板从锤落点炸裂出一道三尺长的裂缝。贝贝的左脚被震得一麻，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唐舞桐的第三锤已经来了。

这次他没能完全挡住。龙皇戟被锤头砸得偏了方向，锤势擦着戟杆滑过去拍在了他左肩边缘。力道不重，估计是唐舞桐在最后一瞬间收了力，但贝贝还是被那股冲击力推着后退了五步，后脚跟悬在了擂台边线上。

唐舞桐收锤落地。她站在擂台中央，右手光明龙神蝶的蝶翼虚影在身后展开了一半，左手提着昊天锤，海神三叉戟的淡蓝色虚影在她身侧盘旋。三道武魂的虚影同时亮起的瞬间，整座擂台被三色光芒笼罩，光明龙神蝶的金、昊天锤的暗、海神神念的蓝交织在一起，看台上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滞了一瞬。

"贝贝哥，"唐舞桐开口，气息稳得像没打过，"你进步了。比半年前强了三成。刚才第三锤你要是不退那一步反而往前顶，我的重心就歪了。"

贝贝握着龙皇戟站直身体。右臂整条都在麻，从掌心到肩膀没有一处不在发抖。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三色光芒中的唐舞桐。她背后那三道武魂虚影还在缓缓旋转，每一道都凝实得不像投影。

"你刚才用了几成力？"贝贝问。

唐舞桐想了想："打你用了七成。"

贝贝沉默了一会儿，把龙皇戟收回来插回背后的魂导器槽里，朝唐舞桐拱了拱手："我认输。你赢了。"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比之前任何一场都响的喧哗。有人在喊"三道武魂"，有人在喊"她有三道武魂"，有人在喊"十个魂环——不对九个——那道黑色的锤子是什么——"

唐舞桐收起三道武魂，昊天锤消失的瞬间擂台地面恢复了平整。她走到擂台边缘朝贝贝伸出手。贝贝握住她的手翻回了擂台上，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比我想的强。"

"贝贝哥你也不差。"唐舞桐咧嘴笑，"你要是第三魂技换第一魂技打，我可能得多亮一个魂环才能挡住。"

"你一共九个魂环，亮几个给我看？"

"看心情。"唐舞桐眨眨眼，"六师兄在后面等着呢，我得留几个给他。"

甲组头名唐舞桐。乙组霍雨浩出线，丙组马小桃出线，丁组贝贝出线。史莱克四强名单贴在公告栏上的时候徐三石蹲在底下啃了第十个包子，一脸悲愤："我明明八十六级，怎么就输给了马学姐……"

"马学姐八十九级。"和菜头叼着雪茄把包子从他手里抽走，"全大陆三十岁以下最高，你不冤。"

"那舞桐师妹呢？她多少级？"

和菜头看了眼远处正在和马小桃打闹的唐舞桐。马尾辫被马小桃薅在手里拽来拽去，唐舞桐笑着往外挣，浅金色的发丝在夕阳下亮得像一条流淌的河。刚才三道武魂齐开时那股威压还残留在空气里没有散尽，和菜头感觉自己的雪茄被那股残留的能量压得烧得慢了半拍。

"不知道，"他把雪茄重新点了一下，"反正打贝贝的时候她亮了两个十万年魂环，还拿了一把锤子。那锤子我看着像昊天宗的东西。"

"昊天宗？"徐三石愣了一下，"她怎么会有昊天宗的武魂？"

和菜头没接话。远处唐舞桐终于从马小桃的魔爪里挣出来，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跑到贝贝身后躲着。贝贝被她拽着袖子挡在身前当盾牌，马小桃追过来要抓她，唐舞桐绕着贝贝转圈，贝贝被两人夹在中间走也走不掉。

萧萧站在公告栏旁边看完三人的追逐战，低头在手里的记录本上写了几个字。写完之后合上本子收进袖子里，朝远处喊了一声："舞桐！别跑了！食堂快关门了！"

唐舞桐趁机从贝贝身后冲出来往食堂跑，马尾甩得生风。马小桃追了两步没追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浅金色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帘后面，哼了一声。

"跑得倒快。"

食堂里唐舞桐已经霸占了靠窗的位置朝外面喊："五师姐快来！我给你留了座位！"

萧萧慢悠悠地走过去，经过马小桃身边时说了句："学姐，你手劲太大了，她后脑勺都红了。"

马小桃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夕阳从海神湖面上沉下去，最后一点光被枫叶切成了碎金洒在食堂台阶上。徐三石蹲在门口啃完最后一个包子站起来，拍拍手跟和菜头说："明天第二阶段抽签了，你说舞桐师妹能走多远？"

和菜头叼着雪茄含含糊糊地答了一句什么，徐三石没听清追问他，和菜头已经叼着烟走进食堂里了。

食堂里热热闹闹的。唐舞桐坐在靠窗的位置给萧萧讲刚才第三锤怎么收的力道，讲到一半伸手去抢徐三石的包子，两个人隔着桌子闹起来。贝贝坐在对面喝汤，安静地看着，嘴角带着一点不太明显但确实存在的笑意。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海神湖面上映着一轮很圆的月亮，月光照在窗台上，照见唐舞桐放在那里的那片干枯枫叶。红叶背面，九道若有若无的光丝在叶脉里缓缓流转——红、血红色、蓝、金、绿、黑灰色，还有三道极淡的红光藏在最深处。

没有人看见。

远处的枫林深处，一只灰黑色的小鸟停在最高的枝头上。它歪着脑袋看着食堂窗台上那片叶子，看了很久。然后它啄了啄翅膀，月光在它羽毛上停了一瞬又滑走了。

月亮升到了史莱克城正上方。今夜比前几天都要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