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迟来的求婚

一周后的傍晚，张海楼像往常一样在厨房里做饭。

今天的菜单是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和一个紫菜蛋花汤。排骨已经焯过水，正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浓郁的酱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他哼着歌，一边搅拌锅里的汤汁，一边想着等下要叫海侠来端菜。

“虾仔！准备吃饭了！”他朝客厅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虾仔？”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答。

他擦了擦手，走出厨房。客厅里空无一人，阳台上也没有。他正纳闷，忽然听到卧室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你在里面干嘛呢？”他走过去，推开卧室的门。

然后他愣住了。

张海侠站在卧室中央，穿着一身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的纽扣也规规矩矩地扣着。他的头发精心梳理过，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正式的宴会。

张海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疑惑地问：“你这是……要出门？”

“不是。”张海侠说。

“那你怎么穿成这样？”

张海侠没有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个让张海楼彻底懵掉的动作——

他单膝跪了下来。

张海楼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张海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绒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镶嵌着一颗小巧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张海楼。”张海侠的声音很稳，但张海楼注意到他握盒子的手指微微发白，“我们在一起这么久，经历过很多事情。有好几次我以为我会失去你，也有好几次你以为你会失去我。但我们都挺过来了。”

张海楼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和另一个人共度余生。”张海侠继续说，“直到遇见你。你让我知道，原来生活可以有另一种样子。原来有人等你回家、有人陪你吃饭、有人在你受伤的时候骂你、有人愿意为你拼命——是这样的感觉。”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张海楼的眼睛，认真而郑重：“所以我想问你——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搭档，不是朋友，是法定意义上的伴侣。一辈子那种。”

张海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眶开始发热，视线变得模糊。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想把那股泪意逼回去，但失败了。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决定追你那一天。”张海侠说。

“那不是很早之前了？”

“嗯。”

“你藏了这么久？”

“嗯。”

“你就不怕我发现？”

“怕。”张海侠诚实地说，“所以一直藏在衣柜最底层的鞋盒里。”

张海楼忍不住笑了，眼泪却同时掉了下来。他又哭又笑，表情一定很滑稽，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伸出右手，手指微微颤抖：“戴上吧。”

张海侠低下头，小心翼翼地从绒盒里取出戒指，然后握住张海楼的手。他的动作很轻很稳，仿佛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戒指缓缓滑过指节，稳稳地套在了无名指的根部。

尺寸刚刚好。

张海楼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戒指，银色的戒圈衬着他的肤色，钻石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他又哭又笑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把海侠从地上拉起来。

“起来吧，跪久了膝盖疼。”

张海侠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张海楼就一头扎进了他怀里，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腰。

“我愿意。”他把脸埋在海侠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

张海侠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回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厨房里传来排骨烧干了锅底的焦味，但两个人都没有去管它。

他们就那样抱着，抱了很久。

最后还是张海楼先松开手，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说：“排骨糊了。”

“没事。”张海侠说，“明天再做。”

“你说的。”

“我说的。”

张海楼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转了转戒圈，感受着那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的触感，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我的呢？”

“什么？”

“戒指啊。”张海楼摊开手，“你向我求婚，不应该准备一对吗？我的给你戴上，你的呢？”

张海侠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同样的绒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款式相同的戒指，只是尺寸稍大一些。

张海楼接过来，学着张海侠刚才的样子，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他的手指也有些抖，试了两次才成功戴进去。

“好了。”他握着张海侠的手，看着两人手指上那对一模一样的戒指，满意地笑了，“这下你跑不掉了。”

“没想跑。”张海侠说。

张海楼抬头看着他，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张海侠微微一怔，然后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厨房里飘来的焦味已经被晚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花香——那是楼下花坛里栀子花的味道。

一吻结束，张海楼的呼吸有些不稳，脸颊泛红。他靠在张海侠怀里，把玩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忽然说：“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你想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张海楼说，“我怕你反悔。”

“我不会反悔。”

“那也快一点。”张海楼抬起头看着他，“我不想等了。”

张海侠低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好，那就下周。”

“这么快？”

“你说的，越快越好。”

张海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下周就下周。”

他转头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城市灯火璀璨。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美好过。

而他也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期待过未来的每一天。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