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张海楼就暴露了他糟糕的生活习惯。
“袜子不要扔在地上。”张海侠从地上捡起两只不成对的袜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哦,忘了。”张海楼从沙发上跳起来,接过袜子,“我马上洗。”
“你已经连续三天忘了。”
“这次是真的忘了!”
张海侠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脏衣篓,放在沙发旁边:“以后脱下来的脏衣服直接放这里面,不要随地乱扔。”
“遵命,长官!”张海楼嬉皮笑脸地敬了个礼。
第二天,张海楼为表歉意······
“这是什么?”张海侠指着桌上那盘颜色可疑的菜。
“番茄炒蛋。”张海楼面不改色地说。
“番茄呢?”
“炒化了。”
“那这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蛋。”
张海侠沉默了半晌,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他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
“怎么样?”张海楼问。
“你盐放多了。”
“多少?”
“大概……半罐吧。”
张海楼:“……”
张海侠端起那盘菜,倒掉了大半,又重新加了一些番茄进去,回锅翻炒了几下。出锅后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能吃。”
张海侠无言以对。
从那以后,两人的分工就定了下来——张海侠负责做饭,张海楼负责打扫和其他家务。张海侠做饭的时候,张海楼就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切菜,递调料,偶尔偷师几招。
“你这样不对,葱花要切得细一点。”张海侠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指点江山。
“有什么区别?”张海楼看着案板上粗细不一的葱花。
“区别大了。切得细,炒出来才香;切得粗,口感就差很多。”
张海楼把葱花重新切了一遍。虽然成品依然不太均匀,但比第一次进步了不少。
“有天赋。”张海侠评价道。
“真的?”
“假的。”
张海楼面无表情地把一把葱花撒在他头上。
“喂!”张海侠跳起来,头发上沾满了绿色的碎末,“你造反啊!”
“做饭就做饭,少贫嘴。”
“你这是在打击我的教学积极性!”
“你不需要积极性,你已经够积极了。”
两个人围着灶台打闹了一阵,最后以张海楼被海侠按在冰箱门上告终。张海楼举起双手投降,两人头发上还挂着葱花,笑得喘不过气来。
“服了服了,我认输。”
张海侠松开他,帮他摘掉头发上的葱花,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张海楼站在那里,任他摆弄,嘴角带着笑意。
“好了。”张海侠拍了拍他的头发,“我去做饭。”
“好的。”
晚上的时间,两人通常窝在沙发上张海楼吃零食,张海侠看报纸看新闻。
“这个有什么好看的?”张海楼打了个哈欠。
“很好看。”张海侠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你看这个水母,多漂亮。”
“不就是一团透明的果冻吗?”
“它叫灯塔水母,可以返老还童。”
“真的假的?”
“真的。它在遇到危险或者饥饿的时候,会从成熟阶段回到幼年阶段,重新生长。”
张海楼来了兴趣:“那不是长生不老?”
“某种意义上是的。”
“厉害啊。”张海楼盯着那只水母看了半天,然后说,“不过我觉得它长得还是像果冻。”
张海侠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好啦好啦,看你的水母。”张海楼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我看你就行了。”
张海侠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搂紧了他。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而温暖。
张海楼渐渐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张海侠的脸,习惯了两个人挤在洗手台前一起刷牙,习惯了吃饭时对面永远坐着一个人。张海侠也习惯了帮张海楼收拾乱扔的衣服,习惯了他做饭时在旁边打下手,习惯了他看综艺时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
他们像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默契而自然。
老周有一次来串门,看到他们俩一个在厨房炒菜,一个在阳台晾衣服,啧啧称奇:“你们这日子过得,比我跟我老婆还和谐。”
“那是。”张海楼得意地说,“我们这叫神仙眷侣。”
“少来。”老周笑着说,“不过说真的,看到你们这样,我真替你们高兴。”
张海侠从阳台走进来,手里拿着晾好的衣服,听到这话,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送走老周后,张海楼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忽然说:“虾仔,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做什么?”
“比如……更进一步之类的。”
张海侠叠衣服的手停了一下:“你想怎么更进一步?”
“我也不知道。”张海楼挠了挠头,“就是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但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张海侠看着他,若有所思。
那天晚上,张海楼睡着后,张海侠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思索良久。
快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