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是被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车里,但车子已经停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园区,荒草丛生,锈迹斑斑的厂房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虾仔?”他坐直身体,环顾四周。
驾驶座上空无一人。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推开车门,跳下车,大声喊道:“虾仔!虾仔!”
没有人回应。
工业园区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杂草发出的沙沙声。他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却发现没有信号。
“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脑子里飞速转动。
他记得自己在车上睡着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张海侠为什么停车?为什么把他一个人留在车上?他去哪儿了?
他绕着车子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车钥匙还插在点火开关上,说明张海侠走得很匆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张海侠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让他不得不临时停车。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手枪还在,弹匣是满的。他拔出枪,打开保险,朝着最近的厂房走去。
厂房的铁门半开着,里面光线昏暗。他侧身闪了进去,眼睛适应了几秒,才看清里面的景象——这是一间废弃的生产车间,机器设备已经被搬空,只剩下一些破烂的桌椅和杂物。
“虾仔?”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依然没有回应。
他继续往里走。车间很大,分成好几个区域,视线被各种隔断阻挡。他每经过一个拐角都格外小心,枪口随着视线移动,不敢有丝毫松懈。
走到车间最深处时,他听到了声音。
是打斗声。
他立刻循声跑去。转过最后一个弯,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
张海侠正和三个蒙面人缠斗在一起。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行动受限,但依然以一敌三。一个蒙面人被他一脚踢飞,撞在墙上,另一个被他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
但第三个人趁机从背后偷袭,手中的匕首刺向张海侠的后腰。
“小心!”张海楼大喊一声,举枪射击。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名蒙面人的手臂,匕首叮当一声掉在地上。张海侠趁机转身,一记肘击将那人打倒。
“海楼!”张海侠看到他,眼中闪过惊喜,“你怎么来了?”
“我醒来看不到你,就找过来了。”张海楼快步走到他身边,“这些人是谁?”
“不知道。”张海侠说,“我开车的时候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们,就把车开到了这里,想把他们引出来解决掉。没想到他们有同伙埋伏。”
“你一个人对付三个?你的伤还没好呢!”
“不碍事。”
张海楼还想说什么,但地上一个蒙面人挣扎着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颗手雷。
“卧倒!”张海侠一把扑倒张海楼,用身体护住他。
手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他们不远处的空地上。
但没有爆炸。
那是一颗假手雷,烟雾弹。
浓烟迅速弥漫开来,视线完全被遮蔽。等烟雾散去时,那三个蒙面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跑了。”张海侠皱着眉头站起来。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张海楼问。
“不清楚。”张海侠说,“但绝对不是‘新蛇’的余孽。他们的身手很专业,像是受过正规训练的。”
“难道是‘眼镜蛇’的同伙?”
“有可能。”张海侠沉思了片刻,“看来这件事还没完。”
张海楼看着他,忽然注意到张海侠的脸色不太好,左臂的绷带上渗出了血迹——刚才的打斗让伤口裂开了。
“你流血了!”张海楼紧张地说,“快让我看看。”
“没事,只是伤口裂了——”
“别跟我说没事!”张海楼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坐下,小心地解开绷带。伤口确实裂开了,鲜红的血液顺着小臂流下来。
张海楼从车上的急救包里拿出新的纱布和消毒药水,仔细地帮他清洗伤口,重新包扎。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张海侠,但表情却很严肃,一言不发。
张海侠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知道他生气了。
“海楼。”他轻声叫他。
张海楼不理他。
“海楼,我真的没事。”
“你每次都这么说。”张海楼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但你每次都受伤。”
张海侠沉默了一下:“对不起。”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张海楼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我要你好好的。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让自己陷入危险了?”
张海侠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他伸手,轻轻抚上张海楼的脸颊:“我答应你,我会尽量保护好自己。”
“尽量不够。”
“那我保证,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都会先和你商量,不会再一个人冒险了。”
张海楼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敷衍自己。最终,他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他低下头,继续帮张海侠包扎。打好最后一个结,他拍了拍手:“好了。这几天别再剧烈运动了,不然伤口又要裂开。”
“遵命,医生。”张海侠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
张海楼忍不住笑了,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少贫嘴。”
两人回到车上。夕阳已经西沉,天边染上了一层橙红色的余晖。
“那些人还会再来吗?”张海楼问。
“大概率会。”张海侠说,“但我们不会再给他们机会了。”
“你有什么打算?”
“先回档案馆,把情况汇报给科长。”张海侠发动车子,“然后,我们可能需要主动出击了。”
张海楼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
车子驶出工业园区,重新驶上主干道。夕阳的余晖洒在挡风玻璃上,折射出温暖的光芒。
张海楼侧头看着海侠的侧脸,看着他专注开车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安定的感觉。
无论前方还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他们,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伸手,握住了张海侠放在档位杆上的手。
张海侠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反手握紧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