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靠在墙上,忽然笑了。那是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他说,“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这栋楼里,不止一处炸药。我确实按不下遥控器了,但定时器还在走。你们还有……八分钟。”
他的笑容扩大:“八分钟后,你们还是会死。”
张海楼和海侠对视了一眼。
“他说的是真的吗?”张海楼问。
“不知道。”张海侠说,“但宁可信其有。”
他快步走到沈逸面前,将他制服,然后对张海楼说:“你去找第二处炸药,我带他上去。”
“你一个人行吗?”
“没问题。”
张海楼点了点头,转身跑向档案室的深处。
八分钟。
他只有八分钟。
张海楼在档案室里疯了一样地翻找。
沈逸说还有第二处炸药,但他没说在哪里。地下室的面积至少有三百平米,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档案架和柜子。要在八分钟内找到一个隐藏的爆炸装置,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技术员之前扫描的结果。当时探测器只在档案室下方的夹层发现了炸药,难道还有探测器没能发现的死角?
他的目光落在档案室最里面的一面墙上。那面墙看起来和其他墙面没什么区别,但他注意到墙角的地面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拖痕,像是有什么重物被移动过。
他快步走过去,敲了敲墙壁——空的。
“找到了!”他心中一喜,四处寻找入口。墙面上有一块装饰板,他用力推开,露出了一个隐蔽的凹室。
凹室里,一个比之前更大的爆炸装置正静静地躺在地上。液晶显示屏上的数字正在跳动:06:32。
六分三十二秒。
张海楼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装置的炸药量比之前那个更大,如果真的爆炸,别说档案馆,周围几百米的建筑都会被波及。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这个装置。线路比之前那个复杂得多,红蓝黄绿四根电线交织在一起,连接到同一个计时器上。要拆除它,必须剪断正确的电线。
剪错了,就会立刻引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摸口袋里的工具——然后僵住了。
工具不在他身上。
他回忆起来,之前在监控室的时候,他把工具包放在了桌上,走得匆忙,忘了拿。
“操!”他狠狠骂了一句。
现在跑上去拿工具,来回至少需要三分钟,剩下三分多钟根本不够拆除装置。但不拿工具,他就没办法剪线。
他咬咬牙,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刀,打开刀刃。这把刀只有一把小小的刀刃,没有绝缘手柄,没有专业剥线钳,甚至连刀刃都不够锋利。
但他别无选择。
他仔细研究着那四根电线的走向,试图判断哪一根是关键。红色通常代表火线,蓝色是零线,黄色和绿色往往是信号线或备用线。但专业的爆破专家往往会故意误导拆弹者,把最关键的电线伪装成最不起眼的那一根。
他闭上眼,回想以前培训时学过的知识,回想张海侠教给他的拆弹技巧。
“如果拿不准,就相信直觉。”张海侠曾经对他说过,“但前提是,你已经把所有可能性都考虑过了。”
他睁开眼,盯着那四根线。
05:18。
他做出了选择。
他用刀刃勾住那根绿色的电线,深吸一口气,用力一割。
电线断开。
计时器停了。
停在04:59。
张海楼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滴落,手还在不停地抖。
他做到了。
他缓了几口气,然后站起来,走出凹室。刚走到档案室门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支援的队伍赶到了。
“海楼!”张海侠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我在这儿。”张海楼走出档案室,看到海侠正朝他跑来,左手还缠着绷带,脸上满是焦急。
“你没事吧?”张海侠上下打量着他。
“没事。”张海楼说,“炸药拆了。”
张海侠松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用力抱住:“吓死我了。”
“我也是。”张海楼靠在他肩膀上,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还在狂跳,“差一点就炸了。”
“但你做到了。”
“嗯,我做到了。”
周围的队员们发出一阵欢呼声。沈逸已经被押送上车,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档案馆保住了,危机解除了。
张海楼靠在海侠怀里,忽然觉得双腿发软。刚才的高度紧张过后,肾上腺素消退,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我想回家睡觉。”他说。
“好。”张海侠说,“我陪你。”
两人并肩走出档案馆。阳光洒在街道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仿佛刚才的生死危机只是一场梦。
张海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档案馆——这座他工作了多年的建筑,在阳光下巍然屹立。
“我们赢了。”他说。
“嗯。”张海侠握住他的手,“我们赢了。”
但他们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胜利。“新蛇”虽然覆灭了,但谁也不知道,黑暗中是否还潜藏着其他的威胁。
不过至少现在,他们可以暂时放下戒备,享受片刻的安宁。
张海楼靠在副驾驶座上,闭上眼睛。张海侠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档案馆。
车里播放着一首舒缓的音乐,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张海楼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和张海侠坐在天台上,头顶是满天繁星。张海侠搂着他的肩膀,他靠着张海侠的胸口,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星空很美,夜风很轻。
他很安心。
因为他知道,无论未来还有什么风雨在等着他们,只要身边有这个人,他就什么都不怕。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张海侠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熟睡的张海楼,嘴角浮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他伸手,调低了音乐的音量,让车内更加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