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 你别想撇下我

坤泰死了，但战斗并没有完全结束。

残余的“新蛇”成员在失去指挥后陷入了混乱，有的投降，有的负隅顽抗。档案馆的队员们逐层清理工厂，肃清残敌。张海楼和张海侠被安排在后方休整，等待医护人员的检查。

“你的手真没事？”张海侠第三次问。

“没事！就是扭了一下！”张海楼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别问了？跟个老妈子似的。”

“关心你也不行？”

“行行行，但你已经问了八百遍了。”

张海侠不再说话，但目光还是时不时落在张海楼的手腕上。张海楼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干脆把袖子撸下来遮住手腕。

“报告！”一个队员跑过来，“三楼还有几个顽固分子，火力很猛，我们攻不上去！”

张海侠立刻站起来：“我去看看。”

“我也去！”张海楼跟着站起来。

“你留在这里。”

“凭什么？”

“你的手——”

“我说了没事！”张海楼打断他，“你别想把我撇下。”

张海侠看着他倔强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住，只好妥协：“跟紧我，别冲太前面。”

“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重新拿起武器，赶往三楼。枪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密集而激烈。几个队员正躲在拐角处，被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

“什么情况？”张海侠问。

“对方有三个人，占据了一个房间，窗口和门口都有火力。”队员汇报道，“我们试了两次冲锋，都被打回来了。”

张海侠观察了一下地形，迅速制定了方案：“我从窗口迂回，你们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太危险了！”张海楼立刻反对，“窗口肯定在他们的射界内，你怎么迂回？”

“外墙有排水管，我可以爬上去。”张海侠说，“从二楼窗口翻进去，再从内部解决他们。”

“那我跟你一起。”

“不行，你需要留在正面——”

“要么一起，要么谁都别去。”张海楼寸步不让。

张海侠与他对峙了几秒，最终还是让步了：“好。但你一定要跟紧我。”

两人绕到楼外。外墙确实有一根老旧的排水管，锈迹斑斑，看起来不太牢固。张海侠试了试承重，然后开始往上爬。张海楼紧随其后。

排水管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每一次攀爬都让人心惊胆战。张海楼不敢往下看，只盯着张海侠的脚后跟，一步一步地跟着。

爬到二楼窗口，张海侠轻轻推开窗户，翻身而入。张海楼也跟着翻了进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但能清楚地听到楼上传来的枪声和叫喊声。

“从楼梯上去。”张海侠低声说。

两人摸到楼梯口，刚踏上第一级台阶，楼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海侠立刻拉着张海楼退回房间，躲在门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敌人从楼上跑下来，似乎是下来拿弹药的。他经过房间门口时，张海侠闪电般出手，勒住他的脖子，一个干脆利落的动作将他制服。

“楼上还有几个人？”张海侠低声问。

“两……两个……”那人被勒得喘不过气。

“武器配置？”

“一把步枪，一把霰弹枪……”

张海侠问完，一掌劈在他的后颈，将他打晕。

“霰弹枪不好对付。”张海楼说，“近距离杀伤力太大了。”

“所以不能让他们近身。”张海侠说，“我们分头行动。你从左边的房间绕到他们隔壁，我从右边包抄。听我信号，同时进攻。”

张海楼点了点头，两人分头行动。

他摸进左边的房间，贴着墙壁，听着隔壁的动静。那两个敌人还在朝窗外射击，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1

耳机里传来张海侠的声音：“就位。”

“就位。”张海楼低声回应。

“三、二、一——行动！”

张海楼一脚踹开隔壁房间的门，手中的手枪同时开火。几乎是同一时间，张海侠也从另一侧破窗而入。

两个敌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个当场被张海楼击中，另一个转身朝张海侠开了一枪——霰弹枪的轰鸣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

张海侠侧身躲避，但距离太近，霰弹的散射范围太大，他的左臂被几颗弹丸击中，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虾仔！”张海楼大喊，连续扣动扳机，将最后一个敌人击倒。

他冲到张海侠身边，看到他左臂上的伤口正在往外冒血，衣袖很快就被染红了。

“你中枪了！”

“没事……皮外伤……”张海侠咬着牙说，但脸色已经白了。

“这叫皮外伤？！”张海楼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流了好多血！”

他撕开自己的衣袖，用力绑在张海侠的伤口上方止血。手指沾满了温热的血液，触目惊心的红色让他的大脑一阵阵发晕。

“别慌。”张海侠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真的不严重。”

“你每次都说不严重！”张海楼的眼眶红了，“上次也是，上上次也是！你是不是觉得受伤很好玩？！”

“不好玩。”张海侠虚弱地笑了一下，“但习惯了。”

“习惯你个头！”张海楼骂道，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你不会的。”张海侠看着他说。

张海楼被他这句话噎住了。他确实不会。无论张海侠受伤多少次，他都会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救回来。

“别说话了，我背你下去。”张海楼蹲下身，把张海侠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我自己能走——”

“闭嘴！”

张海楼把他背起来，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张海侠比他高大，压在身上很沉，但他咬着牙，一步都没有停。

下楼的过程中，张海侠的血滴在他的脖子上，温热黏腻。张海楼不敢去想那意味着什么，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没事的，他会没事的。

到了一楼，医疗队立刻围了上来，把张海侠放在担架上。张海楼站在一旁，看着医护人员剪开张海侠的衣袖，清洗伤口，取出弹丸。

弹丸一共三颗，嵌在肌肉里，没有伤到骨头。确实如张海侠所说，不算致命伤，但出血量不小，需要缝合。

张海楼靠在墙边，双腿发软，手心全是汗。

张海侠躺在担架上，侧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看，我说了没事吧。”

张海楼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还在抖。

直到医护人员说“伤口处理完毕，没有大碍”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张海侠坐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握住他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吓到了？”

“……嗯。”张海楼老实承认。

“对不起。”张海侠说，“下次我会更小心。”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张海楼抬起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和被纱布包裹的左臂，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不要再有下次了。”他把脸埋在张海侠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真的受不了。”

张海侠愣了一下，然后用右手环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好，我答应你。”

周围的队员们识趣地移开了视线，给他们留出私人的空间。

晨光从破损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个相拥的人身上。

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但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了——

科长接到总部的紧急通知：“新蛇”的覆灭只是开始。一个更大的阴谋，正在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