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陈明醒了。
他提供的线索让整件事出现了重大突破——坤泰的据点不在别处,就在碧水山庄附近的一栋废弃工厂里。那个地下室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指挥部藏在工厂地下三层。
“工厂地下有完整的防御体系。”陈明躺在病床上,声音沙哑,“武器库、通讯中心、逃生通道,一应俱全。坤泰花了两年时间打造这个地方,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有多少人?”张海侠问。
“核心成员大概三十人左右,加上外围武装力量,总数可能超过六十。”陈明说,“而且他们有重火力。”
张海楼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档案馆能调动的外勤人员满打满算不到二十人,加上支援力量也不超过四十。兵力悬殊,装备也不占优势。
“这不是硬碰硬的仗。”科长听完汇报后,沉默了很久,“得智取。”
作战会议开了整整四个小时。最终确定的方案是:分三路潜入,一路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两路从侧面和后方突袭,目标是在最短时间内控制坤泰,切断指挥系统。
张海侠担任正面突击队的队长,张海楼负责侧翼包抄。
“不行。”张海楼当场反对,“我要跟张海侠一组。”
“你负责侧翼更重要。”科长说,“正面压力最大,但侧翼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如果你能迅速突破,就能形成合围之势。”
张海侠看了张海楼一眼,平静地说:“听科长的安排。”
张海楼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张海侠的目光,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动定在两天后的凌晨。
出发前夜,张海楼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爬起来,走到海侠的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门。
门开了,张海侠也没睡,正坐在床边检查装备。
“睡不着?”张海侠问。
“嗯。”张海楼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你呢?”
“在想明天的行动。”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张海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虾仔。”他开口。
“嗯?”
“明天……你一定要小心。”
“你也是。”
“我不是在跟你说客套话。”张海楼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是认真的。你要是再敢受伤,我就不理你了。”
张海侠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么严重?”
“非常严重。”张海楼板着脸,“说到做到。”
张海侠放下手里的装备,伸手握住他的手:“好,我答应你,尽量不受伤。”
“什么叫尽量?是一定!”
“战场上没有一定的事。”张海侠说,“但我向你保证,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活着回来。”
张海楼看着他,喉咙有些发紧。他反手握紧张海侠的手,用力攥了一下:“记住你说的话。”
那一夜,两人都没有睡好。但他们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并肩坐着,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
凌晨四点,集合哨吹响了。
档案馆的大院里,所有人已经整装待发。科长做了简短的动员讲话,然后各小队按照预定方案登车出发。
张海楼和海侠在车前分别。张海侠看着张海楼,伸手帮他整了整防弹衣的肩带:“记住,不要冒进。如果遇到抵抗太强,就退守等待支援。”
“知道了。”张海楼说,“你也是。”
张海侠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登上自己的车。张海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车厢里,深吸一口气,也爬上了另一辆车。
车队在夜色中行驶了四十分钟,到达预定位置。
耳机里传来科长的声音:“各小组报告情况。”
“一组就位。”
“二组就位。”
“三组就位。”
“好。”科长的声音沉稳有力,“按计划行动。三、二、一——开始!”
正面突击队率先发动攻击。爆炸声划破了夜的寂静,火光在工厂大门处炸开。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响起,正面战场瞬间陷入激烈的交火。
“侧翼推进!”张海楼听到命令,带着自己的人从左侧绕向工厂后方。
他们沿着一条干涸的排水沟前进,沟底堆积着垃圾和碎石,脚步踩在上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张海楼走在最前面,手中的冲锋枪抵在肩头,眼睛紧盯着前方的黑暗。
耳机里不断传来正面战场的战况通报:“一组遭遇强力抵抗,请求支援!”“二组正在迂回,预计三分钟后抵达侧门!”“三组已突破外围防线!”
“加快速度!”张海楼压低声音催促。
他们摸到了工厂的后墙。墙体是老旧的红砖结构,有两米多高。张海楼打了个手势,两个队员蹲下搭成人梯,他踩上去,攀住墙头翻了过去。
落地的一瞬间,他听到右侧传来脚步声。
来不及多想,他一个翻滚躲到一堆废料后面。下一秒,一排子弹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打在水泥地上溅起一串火花。
“被发现!”张海楼冲着耳机喊道,“后墙有埋伏!”
“撤回来!”科长的声音立刻响起。
“来不及了。”张海楼探头看了一眼——至少五六个人正从不同方向朝他围过来,“我拖住他们,你们从侧面突破!”
“张海楼!”耳机里忽然传来海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不要恋战!立刻撤退!”
“我有分寸。”张海楼说完,拔掉耳机线,切断了通讯。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枪。
这一仗,他要打出气势来。
他猛地从掩体后跃出,手中的冲锋枪喷吐出火舌。最前面的两个敌人应声倒下,剩下的四人立刻散开,寻找掩体反击。
子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碎砖飞溅。张海楼一边移动一边射击,脚步灵活地在各种障碍物之间穿梭。他的心跳得很快,但手很稳。
又是一轮射击,第三个敌人倒下了。
但就在这时,他的枪膛发出一声空响——子弹打光了。
他暗骂一声,丢掉冲锋枪,拔出腰间的手枪。但手枪的弹容量有限,对面还有三个人,火力压制下他根本抬不起头。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一阵密集的枪声从侧面响起。那三个敌人应声倒地。
张海楼愕然抬头,看到一个身影从硝烟中走出来。
张海侠。
“你怎么来了?!”张海楼瞪大了眼睛。
“你拔了通讯,科长让我来看看。”张海侠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事吧?”
“没事。”张海楼说,“你不是在正面吗?”
“正面已经突破了。”张海侠说,“坤泰跑了,往地下通道方向。我带人去追。”
“我跟你一起去!”
张海侠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跟上。”
两人并肩穿过硝烟弥漫的工厂,身后是他们带来的队员们紧跟着的步伐。前方的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一扇敞开的铁门,通往更深的地下。
那就是坤泰的逃生通道。
张海楼握紧了手中的枪,跟上张海侠的脚步,走进了那片黑暗。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但他知道,无论是什么,他都不会再让张海侠一个人面对。1
这兄弟情太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