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握的情报可能关系到后续行动。”张海侠的语气不容商量,“先救他。”
张海楼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跳下来,解开了陈明身上的绳子。陈明已经几乎站不住了,张海楼架着他,把他托上了检修口。陈明用尽最后的力气爬了出去,瘫倒在上方的地面上。
“该你了。”张海楼回到海侠身边,弯腰去扶他。
张海侠抓住他的手臂,借力站起来。但刚站稳,腿就是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张海楼一把抱住他,两个人的重量让他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你怎么样了?”张海楼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没事……”张海侠闭了闭眼,努力稳住呼吸,“就是有点晕。”
“这叫有点晕?”张海楼把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箍住他的腰,“你都快站不住了!”
“还能走。”
“别逞强了。”张海楼半搂半抱地把他拖到检修口下方,“我先把你托上去,你爬得动吗?”
张海侠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点了点头:“可以。”
张海楼蹲下身,让张海侠踩上他的肩膀。张海侠的体重压下来,他咬紧牙关,慢慢站起来,把张海侠往上托。张海侠攀住检修口的边缘,手臂发力,把自己拉了上去。
他翻出洞口,趴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他伸出手,朝洞口下方喊:“上来!”
张海楼后退两步,一个助跑,跳起来抓住了洞口边缘。张海侠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上拉。张海楼蹬着洞壁,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
两个人滚倒在地面上,浑身是汗,狼狈不堪。
头顶是夜空。乌云散了一些,露出了几颗稀疏的星星。
“我们出来了。”张海楼躺在地上,望着那片天空,大口喘着气。
“嗯。”张海侠躺在他旁边,侧过头看着他,“出来了。”
张海楼转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就这样躺着,看着彼此,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劫后余生的笑,带着疲惫,也带着庆幸。
陈明躺在不远处,已经昏迷了过去。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呼喊声——接应的队员发现情况不对,已经赶过来了。
“虾仔。”张海楼叫他。
“嗯?”
“以后别再写什么遗书了。”
张海侠沉默了一下:“好。”
“我也不要你再为我挡枪。”张海楼继续说,“我们要一起活着,一起回去。”1
这兄弟情也太好哭了吧
“好。”
“你答得这么干脆,能做到吗?”
张海侠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尽量。”
张海楼哼了一声,对这个答案不算满意,但也知道这已经是张海侠能给出的最大承诺了。他翻身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伸手去拉张海侠:“走吧,回去了。”
张海侠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两个人并肩站在夜色中,互相搀扶着,朝着队友们迎来的方向走去。
回到档案馆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医护人员给两人做了检查,确认吸入的毒气量不大,他俩体质又比较特殊,故而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休息观察。陈明被送进了急救室,情况稳定后将被转移到安全地点接受审讯。
张海楼坐在医务室的床上,手心里缠着纱布——那是锯锁时磨出的伤口。张海侠坐在他旁边,手臂上打着点滴,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疼吗?”张海侠看着他的手。
“不疼。”张海楼说,“这点小伤算什么。”
张海侠伸手,轻轻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辛苦了。”
张海楼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搞得有点不好意思,别开视线:“少来这套。你也辛苦了。”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张海楼望着窗外说。
“嗯。”
“虾仔。”
“嗯?”
张海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等这件事彻底结束了,我们离开这里吧。”
张海侠侧头看他:“去哪里?”
“哪里都好。”张海楼说,目光依然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明亮的天际,“只要有你。”
张海侠看着他,看着他被晨光照亮的侧脸,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他低头,吻了吻张海楼的发顶:“好。”
张海楼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但千言万语都已经包含在那个眼神里。
晨光从窗外倾泻而入,驱散了屋内的黑暗。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