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我梦到你了

调查进行了一周，进展缓慢。

碧水山庄168号的业主登记信息显示是一个叫“刘建国”的人，但经过核查，这个身份证是伪造的。别墅长期空置，没有人居住的痕迹。线索在这里断了。

张海楼变得越来越焦躁。他每天早出晚归，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走访了所有可能的知情人，但一无所获。

“我们漏掉了什么。”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一定有什么地方漏掉了。”

“别急。”张海侠给他倒了杯水，“慢慢来。”

“慢慢来？”张海楼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来！坤泰随时可能行动！我们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找到陈明！”

“我知道你着急。”张海侠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张海楼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他低下头，闷闷地说：“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了。”

张海侠的心揪了一下。他站起来，把张海楼的脑袋按在自己腹部，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不会的。”

张海楼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了张海侠的腰。

这段时间以来，他每天晚上都睡不好。闭上眼睛就是五年前的画面——手术室的红灯，医生沉重的表情，以及那三个月里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

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但坤泰的出现，把那些伤疤重新撕开了。

那天晚上，张海楼又做噩梦了。

梦里，他站在一片废墟中，四周是火光和硝烟。他到处寻找海侠，喊他的名字，但没有人回应。他跑啊跑啊，终于在一片瓦砾下看到了一只伸出来的手——那只手上戴着他送给张海侠的手链。

他扑过去，拼命地挖，但怎么也挖不开。他绝望地喊着张海侠的名字，声音嘶哑——

“虾仔！！”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透了睡衣，心脏狂跳不止。

黑暗中，他感觉到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

“我在这里。”

张海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他把张海楼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轻轻拍着他的背：“做噩梦了？”

张海楼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把脸埋进张海侠的胸口。他听到海侠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而规律。

“我梦到你了。”他闷闷地说，“梦到你死了。”

张海侠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梦都是反的。”

“我知道。”张海楼的声音有些发抖，“可是……太真实了。”

张海侠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紧了他。黑暗中，两人紧紧相拥，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过了很久，张海楼才平静下来。他抬起头，黑暗中看不清张海侠的脸，但他知道对方正在看着他。

“虾仔。”他叫他。

“嗯？”

“那三个月……你是怎么过来的？”

张海侠沉默了一下：“哪三个月？”

“就是你‘死’了的那三个月。”张海楼说，“你说你去执行任务了，但其实你受了重伤，一直在昏迷。那三个月里，你在哪里？”

张海侠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就在张海楼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在一家秘密医院里。”

“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