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张海楼发现自己变了。
他以前是个夜猫子,不到凌晨绝不睡觉,早上能赖一分钟是一分钟。但现在,他每天早上七点准时醒来,洗漱穿衣,然后去敲张海侠的门。
“起床了!”他敲了两下。
门开了,张海侠已经穿戴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着张海楼,眼里带着笑意:“今天又比我早。”
“那是。”张海楼得意地说,“我可是设了闹钟的。”
两人一起去食堂吃早餐。张海侠喜欢喝豆浆,张海楼喜欢喝粥,所以他们每次都会点两份,然后交换着吃。食堂阿姨已经熟悉了他们的习惯,每次看到他们来,就会主动把豆浆和粥放在一起。
“你们俩真是越来越有默契了。”阿姨笑着说。
张海楼嘿嘿一笑,低头喝粥。张海侠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到他碗里:“多吃点。”
“你自己也吃啊。”
“我够了。”
张海楼也不客气,三口两口就把鸡蛋吃了。他吃东西很快,风卷残云一般,张海侠却吃得很慢,细嚼慢咽。张海楼吃完自己的,就托着腮帮子看张海侠吃。
“你看我干什么?”张海侠问。
“看你好看。”
张海侠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张海楼冲他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学坏了。”张海侠说,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跟你学的。”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去上班。他们的办公室在同一层楼,但不在同一间。张海楼每次路过张海侠办公室门口,都会探头看一眼。有时候张海侠在忙,他就悄悄走开;有时候张海侠正好抬头,两人就会对视一眼,然后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中午,他们会一起去食堂吃饭。老周他们现在已经很自觉地不跟他们坐一桌了,给他们留出二人空间。张海楼一开始还觉得不好意思,后来也就习惯了。
“你今天想吃什么?”张海侠问。
“随便。”
“那就吃鱼吧。”
“好。”
两人端着餐盘坐下。张海楼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这个好吃!你尝尝!”
他夹了一块放到海侠碗里。张海侠低头吃掉,点了点头:“不错。”
“对吧!我就说好吃!”
张海楼很高兴,又给自己夹了一块。他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很投入,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仓鼠。张海侠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你慢点吃,别噎着。”
“唔唔唔。”张海楼含含糊糊地应着,继续狼吞虎咽。
张海侠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自己碗里的汤推到他手边:“喝口汤。”
张海楼端起碗喝了一口,又继续吃。张海侠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就是他想要的。
下午的工作时间,两人各忙各的。张海楼在处理一份积压已久的案卷,张海侠在整理最近的线索。偶尔有人来找他们讨论工作,一切如常。
傍晚下班后,才是属于他们的时间。
张海侠学会了做饭。起因是有一次张海楼随口说了一句“食堂的菜吃腻了”,第二天张海侠就拎着一袋子菜出现在他门口。
“你要干嘛?”张海楼看着那袋菜,一脸茫然。
“做饭。”张海侠言简意赅。
“你会做饭?”
“学。”
事实证明,张海侠的学习能力确实很强。第一次做的菜只能说勉强能吃,第二次就有了进步,第三次已经像模像样了。张海楼坐在客厅里,闻着厨房飘来的香味,肚子咕咕叫。
“好了没?”
“快了。”
“我饿了!”
“马上。”
张海楼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张海侠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他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切菜的動作干净利落,翻炒的姿势熟练流畅。
这个男人怎么连做饭都这么好看?张海楼在心里嘀咕。
“好了,来吃吧。”张海侠端着两盘菜走出来。
张海楼立刻跳起来,跑到餐桌前坐下。桌上摆着两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他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好吃!”
“真的?”
“骗你干嘛!”张海楼又夹了一块,“比食堂好吃一百倍!”
张海侠笑了笑,给他盛了一碗汤:“慢点吃,别噎着。”
张海楼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虾仔,你说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也不是什么都会。”张海侠说,“只会一些。”
“这已经很厉害了!”张海楼竖起大拇指,“以后做饭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那你做什么?”
“我负责吃啊!”
张海侠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你负责吃,我负责做。”
张海楼嘿嘿一笑,低头继续扒饭。吃着吃着,他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问:“你每天做饭,会不会很累?要不我们还是吃食堂吧。”
“不累。”张海侠说,“我喜欢做给你吃。”
张海楼的耳朵红了,低下头假装在专心吃饭:“哦。”
但他心里甜甜的,比嘴里的排骨还甜。
吃完饭,张海楼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他说:“你做饭,我洗碗,公平合理。”张海侠也不跟他争,就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洗。
张海楼洗碗的动作很利索,三两下就把碗筷洗干净了。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发现海张侠正看着他。
“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张海楼走过去,伸手捏了捏海侠的脸:“你这张嘴是不是抹了蜜?”
“你要不要尝尝?”海侠挑眉。
张海楼的脸一下子红了:“流氓!”
他推开张海侠,快步走出厨房。张海侠跟在他身后,笑声低沉而愉悦。
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报纸。张海楼靠着张海侠的肩膀,手里抱着一袋桂花糕,咔嚓咔嚓地吃着。张海侠一手搂着他,一手拿着报纸。
“看什么?”张海侠问。
“随便看看新闻。”
“不要,太无聊了。”
“那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电影要播放?上次那个露天电影很不错,只可惜没有看完”
“可以。”
报纸翻到一半,张海楼忽然说:“虾仔。”
“嗯?”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张海侠低头看他。张海楼没有抬头,依然盯着电视屏幕,但嘴角带着笑意:“白天一起上班,晚上一起吃饭看电视……我以前从来没想过,生活会是这样。”
张海侠搂紧了他:“我也是。”
张海楼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声。窗外夜色渐深,屋内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他们。
“虾仔。”张海楼又开口。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吧?”
张海侠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会的。”
张海楼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安心的笑意。
他想,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相拥的这一刻,档案馆的值班室里,一封加密电报正静静地躺在收发机上。
电报上只有一句话——
“‘新蛇’已入境。目标锁定。行动倒计时: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