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公开的秘密

张海侠在医院躺了五天，张海楼就陪了五天。

说是陪，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吵架”中度过的。

“你能不能别老是盯着我看？”张海楼坐在病床边削苹果，被张海侠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不能。”张海侠理直气壮。

“你无聊不无聊？”

“不无聊。”张海侠说，“看你很有趣。”

张海楼把削好的苹果塞到他嘴里：“吃东西，堵住你的嘴。”

张海侠咬着苹果，含含糊糊地说：“你喂的特别甜。”

张海楼翻了个白眼，但耳朵尖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这几天来，他已经逐渐适应了张海侠这种随时随地撩人的模式。虽然还是会害羞，但至少不会像刚开始那样动不动就炸毛了。他学会了选择性忽略，或者用吐槽来回击。

比如张海侠说“你真好”，他就会回“知道就好”；张海侠说“你真好看”，他就会回“废话，我一直都好看”。虽然每次说完自己都觉得肉麻，但看到张海侠被噎住的表情，他就觉得很解气。

第五天，张海侠终于获准出院。张海楼帮他办好手续，两人一起回到档案馆。

走进大门的那一刻，张海楼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前台的小李看到他们，眼神闪躲了一下，然后热情地打招呼：“海侠队长长回来啦！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张海侠点点头。

小李又看向张海楼，眼神里带着一丝八卦的光芒：“海楼哥这几天辛苦了哈。”

张海楼总觉得她那句“辛苦了”别有深意，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两人往办公区走去，一路上遇到的同事都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他们。有的人欲言又止，有的人意味深长地笑，还有的人假装没看见，但余光一直在瞟。

张海楼心里警铃大作。

果然，刚走进办公室，老周就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说：“海楼啊，听说你在病房里跟海侠表白了？”

张海楼的笑容僵在脸上：“谁说的？！”

“科长说的啊。”老周理所当然地说，“他说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你站在海侠病床前大喊‘我喜欢你’，整层楼都听到了。”

张海楼感觉自己血压飙升：“科长他——他怎么到处说啊！”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老周拍拍他的肩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哦不对，你们俩都是男的……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嘛！我们都理解的！”

“理解什么啊理解！”张海楼急了，“我和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张海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张海楼回头，看到张海侠正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张海楼张了张嘴，在对上张海侠的目光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张海侠走过来，在老周惊讶的目光中，自然地拉起张海楼的手：“我们确实在一起了。”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哇靠！真的假的！”

“我就说嘛！早就看出来你们不对劲了！”

“恭喜恭喜！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啊？”

张海楼被围在中间，脸红得快要滴血。他瞪了张海侠一眼，压低声音说：“你干嘛说出来啊！”

“早晚要知道的。”张海侠淡定地说，“与其让他们猜来猜去，不如直接承认。”

“可是——”

“你不愿意？”张海侠看着他。

张海楼对上他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别过头，小声说：“……也没有不愿意。”

张海侠笑了，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办公室里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声。

张海楼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把张海侠往外推：“你疯了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张海侠说，“我亲我男朋友，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老周带头起哄，“继续继续！就当我们在空气！”

张海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一把拽住张海侠的胳膊，把人拖出了办公室，一路拉到走廊尽头的角落里。

“你干什么呀！”张海楼压低声音吼道，“不是说好了低调的吗！”

“我没说好。”张海侠无辜地说，“是你自己说的。”

“那你也不能——”

“不能什么？”张海侠往前走了一步，把他逼到墙角，“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

张海楼被他圈在双臂之间，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面前是海侠温热的胸膛。这个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你……你先放开我。”他试图推开海侠，但对方纹丝不动。

“不放。”张海侠说，“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准躲我。”

张海楼愣了一下：“我哪有躲你？”

“你有。”张海侠说，“刚才在办公室里，你想否认我们的关系。”

“我那不是……一时没准备好嘛……”

“那现在准备好了吗？”

张海楼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来。他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好了好了，不躲了行了吧？”

张海侠满意地笑了，这才退后半步，给他留出空间。

张海楼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服，小声嘀咕：“霸道。”

“只对你霸道。”张海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