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不想再失去你

行动定在三天后的午夜。

目标地点是一座废弃的化工厂，位于郊区的工业园区。根据情报，赵奎和他的手下将在这里进行一次秘密交易，届时是抓捕的最佳时机。

行动前夜，张海楼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不断预演着明天的各种可能性。每一种可能的结局里，都有张海侠的身影。

他烦躁地坐起来，去阳台想抽根烟。却发现，隔壁的张海侠也在阳台。

“要不要过来坐坐？”

张海楼盯着屏幕，犹豫了三秒钟，然后穿上拖鞋，走出了房间。

张海侠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他推门进去，看到张海侠正坐在床边，看到他进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个位置。

张海楼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紧张？”张海侠问。

“有点。”张海楼老实承认，“你不紧张？”

“说不紧张是假的。”张海侠说，“但更多的是……释然。”

“释然？”

张海侠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很轻：“五年前那件事，一直是我心里的一根刺。那时候我没能抓住赵奎，让他跑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能再果断一点，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张海楼沉默地听着。他知道张海侠说的是什么——那次行动中，张海侠为了保护队友，选择了放弃追击赵奎。那个决定救了队友的命，但也让赵奎逃之夭夭。

“这次不会再让他跑了。”张海楼说。

张海侠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温暖：“嗯。”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张海楼忽然打了个哈欠。张海侠说：“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知道了。”张海楼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那个……你也早点睡。”

“好。”

张海楼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张海侠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拿起一本书想静静心，却发现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他看着扉页上夹着的一张书签——那是张海楼上次送他的，上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猫。

他笑了笑，合上书，关了灯。

第二天晚上，行动准时开始。

两队人马从不同方向潜入化工厂。张海楼和张海侠带领的小队负责正面突破，另一队负责包抄后路。

夜色浓稠，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有远处路灯投来微弱的光线。张海楼跟在张海侠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贴着墙壁快速移动。他们的配合默契十足——不需要言语，只需要一个手势、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进入主厂房后，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赵奎带来的手下比情报中多了一倍，而且装备精良。双方交火后，枪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震耳欲聋。

张海楼躲在一根水泥柱后面，快速换好弹夹。他探头看了一眼，发现赵奎正在往二楼撤退。

“他要跑！”张海楼喊道。

张海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当机立断：“你从左边包抄，我从右边，截住他。”

“明白。”

两人分头行动。张海楼猫着腰，沿着左侧的楼梯快速向上攀爬。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到达二楼后，他看到一个黑影正沿着走廊往尽头跑去——正是赵奎。

“站住！”张海楼举枪瞄准。

赵奎回头看了一眼，狞笑一声，忽然甩出一个烟雾弹。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张海楼眯起眼睛，屏住呼吸，凭着直觉朝前方追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尖锐声响。

他猛地回头，烟雾中隐约看到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是张海侠！他和赵奎的近身搏斗已经开始了！

张海楼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顾不上那么多，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烟雾渐渐散去，他看到张海侠正和赵奎扭打在一起，两人手中的匕首寒光闪烁。

赵奎的力气很大，一把将张海侠推开，然后挥刀刺向他的胸口。张海侠侧身避开，但刀刃还是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虾仔！”张海楼目眦欲裂。

他冲上前去，一脚踹向赵奎的腹部。赵奎踉跄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后，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两个。

“张海侠，你果然没死。”赵奎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当年没能杀了你，真是可惜。”

“可惜的是你。”张海侠冷冷地说，“今天你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赵奎大笑起来：“就凭你们两个？”

话音未落，他忽然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张海侠。张海楼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挡在张海侠身前。

枪响了。

但倒下的不是张海楼。

张海侠在千钧一发之际推开了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颗子弹。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肩，鲜血喷溅出来，洒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虾仔！！！”

张海楼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接住倒下的张海侠，手掌立刻被温热的液体浸湿。张海侠的脸色迅速苍白下去，但眼神依然清醒。

“别慌……”张海侠喘着气说，“只是肩膀……”

赵奎还想补枪，但支援的队友已经赶到，枪声四起。赵奎见势不妙，转身跳窗而逃。

张海楼根本没有心思去追赵奎。他死死按住张海侠肩上的伤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坚持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张海侠看着他慌张失措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你看……我说了……要保护你……”

“闭嘴！”张海楼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张海侠的脸上，“谁要你保护了！你这个疯子！傻子！王八蛋！”

张海侠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别哭了……丑。”

张海楼握住他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仿佛一松开就会失去他。

“你要是敢死，”他的声音沙哑而狠厉，“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张海侠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好……不死。”

张海楼抱着海侠，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和心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