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我不想等了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上午，档案馆召开紧急会议。科长面色凝重地走进会议室，手中拿着一张照片——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

“这个人叫赵奎，是当年‘黑蛇’组织的余孽。”科长指着照片说，“我们得到可靠情报，他最近在邻省活动，正在重新召集旧部。”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黑蛇”组织——这个名字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五年前，南部档案馆倾尽全力才将这个庞大的地下犯罪网络摧毁，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那场战役中牺牲了三位同事，还有多人重伤。张海侠也是在那一战中险些丧命，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张海楼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张海侠，发现对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赵奎是‘黑蛇’的二号人物，当年侥幸逃脱。”科长继续说，“这几年他一直蛰伏，现在突然现身，恐怕来者不善。上级指示，我们要尽快采取行动，将这颗毒瘤彻底拔除。”

会议结束后，张海楼第一时间找到了海侠：“这件事你别掺和。”

张海侠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别去。”张海楼的语气很强硬，“你当年差点死在他们手上，这次不能再冒险。”

张海侠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应该去。”

“你疯了吗？！”张海楼急了，“你知道赵奎有多危险！他要是知道你还没死，肯定会找你报仇的！”

“我知道。”张海侠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更不能让别人替我去冒险。”

张海楼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当然知道张海侠说的是对的——对付赵奎这种级别的对手，必须派最有经验的人去。而整个档案馆里，没有人比张海侠更了解“黑蛇”的运作方式和赵奎的行事风格。

但理智是一回事，感情是另一回事。

“我不管。”张海楼固执地说，“反正你不能去。”

张海侠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海楼，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那我就跟你一起去。”张海楼脱口而出。

张海侠皱起眉头：“不行。”

“凭什么不行？”张海楼梗着脖子，“你是我的搭档，你去哪我去哪。”

“这次不一样。”张海侠的声音沉了下来，“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我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张海楼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忘了吗？上次你‘死’了三个月，我一个人在这里等了三个月。那种滋味，我不想再尝第二次。”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张海侠愣住了，他看着张海楼泛红的眼眶，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肯让步。

最后还是张海侠先开口，声音放缓了许多：“海楼，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件事我必须去做，这是我的责任。”

“那我的责任呢？”张海楼反问，“我的责任就是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我不会死的。”张海侠说，“我答应过你。”

“你上次也答应了！”张海楼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恐惧和愤怒，“你上次也说会回来！结果呢？我等了三个月！整整三个月！你知道那三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引来几个同事侧目。海侠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海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反正你不能一个人去。要么带上我，要么你也别去。”

张海侠看着他低垂的脑袋，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他走上前一步，伸手按在张海楼的肩膀上：“好，我们一起。”

张海楼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真的？”

“真的。”张海侠说，“但我有条件——行动的时候，你必须听我的指挥，不能冲动。”

“成交。”张海楼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张海侠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忍不住叹了口气：“你真是……”

“我怎么了？”张海楼理直气壮，“我这是关心同事！”

“只是同事？”张海侠挑了挑眉。

张海楼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反正就是关心！”

张海侠没有再逗他，只是说：“去准备吧，下午我们要去分局对接情报。”

张海楼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却又被张海侠叫住。

“海楼。”

“嗯？”

海侠看着他，目光认真而郑重：“谢谢你。”

张海楼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少来这套，真要谢我就保护好自己，别再让我等三个月。”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海侠一个人站在原地。

张海侠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不会了。他在心里说。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只是希望，你也不要让我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