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张海楼一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那个吻。
不,那不是吻。张海侠说是帮他擦灰。可谁会用嘴唇擦灰?这理由简直离谱到家了。
但如果那不是擦灰,那是什么?
“不可能……”他闷声自语,“我们可是兄弟……”
可什么样的兄弟会那样看对方?会那样说话?会那样……亲对方?
他想起白天老同事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你觉得呢?”
当时他没当回事,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眼神分明是在暗示什么。
“不可能。”他对自己说,“绝对不可能。”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出张海侠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那个落在唇角上的吻。
张海楼盯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完了,张海楼,你彻底完了。
第二天上班,张海楼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办公室。
“昨晚没睡好?”张海侠递给他一杯咖啡。
张海楼接过来,没有看他:“嗯,认床。”
“你不是在自己家睡的?”
“……换了新枕头,不适应。”他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张海侠没有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张海楼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张海侠对别人也是这样吗?
他开始仔细观察。
现在想来,张海侠对他的态度,和对别人的态度,完全是两个版本。
对别人:客气、疏离、公事公办。
对他:纵容、宠溺、与众不同。
这个认知让张海楼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兄弟情深”这个说法,他已经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了。
哪个兄弟会那样看对方?哪个兄弟会说那些暧昧不清的话?哪个兄弟会……亲对方的嘴角?
他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张海侠……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间宿舍里,张海侠正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不急······慢慢来。
张海楼开始躲张海侠了。
这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反应——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先保持距离。
中午吃饭,张海楼躲在办公室里啃面包。张海侠端着两份饭推门进来,看到他在啃干面包,皱了皱眉,把一份饭放在他桌上:“吃这个。”
“我吃饱了。”张海楼嘴硬。
“面包能吃饱?”张海侠的语气不容拒绝,“吃。”
张海楼看了看那份饭,又看了看张海侠的表情,最后还是乖乖拿起了筷子。
第三天早上,他来到办公室,发现桌上放着一份早餐——小笼包和豆浆,还是那家老字号的。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记得吃饭。”
张海楼看着那张纸条,愣了很久。
他拿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在口中爆开,熟悉的味道让他鼻子一酸。
他坐在座位上,慢慢地吃着那份早餐,心里五味杂陈。
第四天,他决定不再躲了。
他主动走到张海侠面前,把那几天积攒的纸条拍在桌上:“你到底想怎么样?”
张海侠抬头看他,目光平静:“什么想怎么样?”
“别装了!”张海楼的声音有些激动,“你这几天做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张海侠放下手中的笔,认真地看着他:“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张海楼被问住了。
“我……”他的气势弱了下来,“我不知道。”
张海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不知道没关系,”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我可以等你知道。”
“等我……知道什么?”
张海侠没有回答,只是伸手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温柔而自然。
“等你准备好听答案的时候,我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