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档案馆组织郊游。
地点选在郊区的一座山上,同事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气氛轻松愉快。
张海楼一个人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低着头踢石子。
“怎么一个人走?”张海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海楼没有回头:“想静静。”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出外勤吗?”张海侠忽然开口。
张海楼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就是忽然想到了。”张海侠的目光投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那次也是在山里,你差点掉进陷阱里。”
“你还说!”张海楼想起那件事就来气,“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就——”
“我就会拉住你。”张海侠打断他,“不管多少次,我都会拉住你。”
张海楼的话卡在喉咙里。
“你知道吗,”张海侠继续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次我没有拉住你,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那我就摔下去了呗。”
“不只是摔下去。”张海侠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是错过。”
张海楼也停了下来,对上他的目光。
“我错过了一次,”张海侠的声音低了下去,“不想再错过了。”
张海楼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有一种预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了。
“海楼。”张海侠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很郑重。
“嗯。”
“我死过一次。”
张海楼的心揪了一下。
“死过之后,很多事情都看清楚了。”张海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什么人值得珍惜,什么事值得去做,什么话……值得说出来。”
“我以前觉得,有些话不说也可以,只要人还在身边就行。”张海侠的声音很平稳,但张海楼注意到,他握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但那次之后我明白了——不说,对方永远不会知道。”
“你……”
“我——”
“喂!你俩干嘛呢!快点跟上!”前方传来同事的呼喊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张海楼如梦初醒,慌忙转身往前走去:“来了来了!”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郊游回来后的第三天,张海侠约张海楼在天台见面。
时间是晚上八点,张海楼到的时候,张海侠已经在那里了。他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看到张海楼过来,把另一罐递给他。
张海楼接过来,在他旁边站定,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两人沉默了很久。
“你叫我来干嘛?”最终还是张海楼先开口。
张海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远方的灯火,忽然说:“小时候,我总觉得时间很长,一辈子遥遥无期。什么事情都可以等,等合适的时机,等更好的机会。”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张海楼:“但后来我发现,有些事情是不能等的。”
张海楼握着啤酒罐的手指微微收紧。
“比如呢?”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比如——”张海侠转过身,正面对着他,“告诉你一件事。”
张海侠看着张海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2
终于表白了
三个字,很轻,却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张海楼愣住了。
“不是兄弟的那种喜欢,”张海侠继续说,语气平静而坚定,“是想和你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是想要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每天晚上睡前最后一眼也是你的那种喜欢。”
张海楼的嘴唇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张海侠往前迈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臂,“你可以慢慢想,我等得起。”
然后,他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张海楼。
这个拥抱很轻,像是一个试探,随时准备在被拒绝时退开。但张海楼没有推开他。
他站在那里,感受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檀木香。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很久很久。他没有抱住张海侠,但也没有推开。
他的手缓缓落下,轻轻搭在了张海侠的腰侧。
那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应——既不是接受,也不是拒绝。但它给了张海侠希望。
张海侠感受到了腰侧那只手的重量,嘴角浮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他收紧手臂,把张海楼抱得更紧了一些。
“晚安,海楼。”他在他耳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