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讨厌,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每次对上张海侠的目光,他心跳就开始不听话。
他试图用忙碌来转移注意力,但张海侠总有办法出现在他身边。
这天下午,两人在档案室整理资料。张海侠站在他身后,伸手去够高处的文件夹。他的身体几乎贴着张海楼的后背,手臂从他肩膀上方伸过去,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态。
张海楼被圈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一动也不敢动。
他能感受到张海侠胸膛的温度,透过两层衣料传递过来。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拿到了。”张海侠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退开的时候,手指状似无意地划过张海楼的后颈。
那一瞬间,张海楼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瞪着张海侠:“你故意的!”
张海侠一脸无辜:“什么故意的?”
“你……”张海楼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总不能说“你刚才摸我脖子”吧?那也太矫情了。
“我怎么了?”张海侠歪了歪头,表情真诚得无可挑剔。
“……没事。”张海楼败下阵来,转身继续整理文件。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之后,张海侠眼底闪过的那一抹得逞的笑意。
“张海侠你个混蛋……”他闷声骂道。
档案馆的电路老化,赶上夏季用电高峰,保险丝烧断了。
停电的时候正是晚上九点,张海楼还在办公室赶一份报告。灯忽然灭了,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操。”他摸出手电筒打卡,光柱在黑暗中晃了晃,照出一排排书架和桌椅的影子。
他正准备问问怎么回事,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海楼?”
是张海侠的声音。
“这儿呢。”张海楼应了一声。
张海侠举着手电筒走进来,光线下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整栋楼都停了,电工说明天才能修。”
“那今天的活干不成了。”张海楼收拾完东西,“走吧,回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走廊里也是黑的,只有手电筒发出的微弱光芒照亮脚下的路。张海楼走到楼梯口时,他脚下踩空了一个台阶——
“小心!”
一只手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了回来。
张海楼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没事吧?”张海侠的声音就在头顶,带着一丝紧张。
“没、没事。”张海楼站稳脚跟,想退开,却发现张海侠没有松手。
“楼道太黑了,”张海侠说,“我牵着你走。”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张海楼还没来得及拒绝,手就被握住了。
“到了。”他说。
但他没有松手。
张海楼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抽回手。
张海侠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忽然开口:“海楼。”
“嗯?”
“你有没有想过——”
话没说完,大厅的灯忽然亮了。
“看来是修好了。”张海侠说,语气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海楼站在那里,手心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他张了张嘴,想问“你刚才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嗯,修好了。”他说。
两人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
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
他忽然很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