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章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张海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依言脱下了外衣和里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张海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集中精神查看那些纹路的走向。

“毒素已经开始扩散了。”他皱着眉头说，“必须尽快处理。”

“你有办法？”张海侠的声音有些虚弱。

“有。”张海楼说着，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在火上烤了烤，“但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张海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张海楼在他面前蹲下，手中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划开那些黑色纹路附近的皮肤。鲜血涌了出来，但颜色已经变成了暗黑色，散发着腥臭的气味。

他用手指挤压伤口，将黑色的血液挤出来，然后用清水冲洗干净。如此反复几次，直到流出的血液变成鲜红色，才开始包扎。

整个过程，张海侠一直咬着牙，一声不吭，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显示着他正在承受的痛苦。

“好了，手臂上的伤口处理完了。”张海楼松了口气，“腿上的也要处理。”

他抬头看向张海侠，却发现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神深邃而复杂。

“怎么了？”张海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张海侠移开目光，“就是觉得，你认真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张海楼的脸腾地红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实话。”张海侠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疲惫。

张海楼不再理他，低下头继续处理腿上的伤口。他的动作轻柔而熟练，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对方。

等把所有伤口都处理完，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张海楼累得满头大汗，但看到那些黑色纹路已经消退了大半，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了，毒素暂时控制住了。”他说，“但要想彻底清除，还需要找到解药。”

“去哪里找解药？”张海侠问。

“养蛊的人那里。”张海楼说，“既然有人在刘宅养蛊，那他一定留有解药。我们只要找到那个人，就能拿到解药。”

“可我们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不，我们知道。”张海楼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还记得刘老爷书房里那些志怪书籍吗？”

张海侠点了点头。

“一个普通的富商，为什么会收集那么多关于南疆巫蛊的书籍？”张海楼继续说，“而且，他床底下的木匣子里，为什么会有巫文写的信和符纸？”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刘老爷本人就跟南疆的巫师有联系。”张海楼说，“甚至可能，他本身就是养蛊之人。”

张海侠皱起了眉头：“可他死了，被自己养的蛊虫杀死了。”

“那只能说明，事情超出了他的控制。”张海楼说，“或者说，有人想要他死。”

“谁？”

“那个写信给他的人。”张海楼说，“那封信是用巫文写的，我们看不懂，但刘老爷一定看得懂。信里很可能写了什么不该写的东西，所以他才会被杀灭口。”

张海侠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解药。”

“我知道。”张海楼站起身，“天亮之后，我们去刘老爷的书房再搜一遍，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两人商量完毕，张海楼扶着张海侠回到了房间里。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房间里的蛊虫已经散去，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张海楼重新整理了一下床铺，让张海侠躺下休息。

“你也休息一会儿吧。”张海侠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不困。”张海楼坐在床边，“你睡吧，我守着。”

“你受了伤，也需要休息。”

“我的伤不碍事。”张海楼固执地说，“倒是你，毒素虽然压制住了，但随时可能复发，我必须看着你。”

张海侠看着他倔强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上来躺着吧，地上凉。”

张海楼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脱了鞋，躺在了床的另一侧。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海楼。”张海侠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张海楼侧过头，看到张海侠正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谢什么。”他有些不自在地说，“我们是搭档，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不只是因为这个。”张海侠说，“谢谢你刚才不顾一切地救我。”

张海楼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张海侠也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更深的笑意。

“海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轻声问。

张海楼的脸烧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就是……就是搭档的意思。”

“是吗？”张海侠的声音带着笑意，“我怎么觉得，不止是搭档那么简单？”

“你想多了。”张海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