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之后,张海侠开始频繁地约张海楼出去散步。
有时是晚饭后,有时是午后闲暇时,有时甚至是清晨。他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今天天气好、明天要下雨了、档案馆附近新开了一家铺子、听说城南的桃花开了……
张海楼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奇怪,但渐渐地也就习惯了。反正他也不是什么能闲得住的人,有人陪着散步总比自己一个人闷着强。
而且,跟张海侠散步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这天傍晚,两人又沿着河边散步。
张海楼走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你为什么老是走那边?”他问。
“哪边?”张海侠明知故问。
“左边。”张海楼指了指
“习惯了。”
“习惯?”
“小时候师父教的,说走路的时候要让同伴走内侧,自己走外侧,这样如果有马车经过,或者有什么危险,外侧的人可以先挡住。”
张海楼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他认识张海侠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这个人做事一向周到细致,但这种细节上的体贴,他还是第一次注意到。
“你……一直都是这样?”他问。
“嗯。”张海侠说,“跟你一起走的时候,一直都是这样。”
张海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暖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也不用每次都这样……”他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什么娇贵的人。”
“我知道。”张海侠说,“但我习惯了。”
张海楼没有再说话了。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心里乱糟糟的。
张海侠对他的好,他一直都知道。但以前他只把这些当成是搭档之间的默契、兄弟之间的情谊。可最近,他开始不确定了。
兄弟之间,会做到这种地步吗?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张海侠。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线条。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也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张海楼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了那座他们经常驻足的石桥上。
“张海侠,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变多了?”
张海侠站在他身边,闻言,偏头看他:“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张海楼斟酌着词句,“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张海楼挠了挠头,“就是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张海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也许是因为我差点死过一次吧。”
张海楼转头看他。
“经历过生死之后,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张海侠望着远方,声音很轻,“会开始珍惜一些以前没有珍惜的东西,会想做以前没有做过的事情。”
张海楼听着,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他想起张海侠被抬回来时浑身是血的样子,想起他在昏迷中呓语的样子,想起他高烧不退时虚弱的样子。
那些画面,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了。
“行了,别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他拍了拍张海侠的肩膀,换上一副轻松的语气,“你这不是好好的吗?以后注意安全就行了。”
“嗯。”张海侠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着他,目光认真,“以后我会注意的。”
张海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知道就好。”
回去的路上,张海侠依然走在他的左边。
张海楼注意到了,但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