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之后,张海侠的伤终于彻底痊愈了。
大夫来复查的时候,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恢复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看来海楼少爷照顾得很用心。”
张海楼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心里松了口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在照顾。”
大夫笑着摇了摇头,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背着药箱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张海楼看着张海侠,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十几天来,他每天的生活重心都是照顾张海侠——按时喂药、擦身、换药、做饭、陪聊……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倾注在了这个人身上。现在张海侠好了,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但他心里却隐隐有些失落。
因为这意味着,他不再有理由“贴身照顾”了。
“怎么了?”张海侠注意到他走神,问道。
“没什么。”张海楼回过神来,扯出一个笑容,“恭喜你啊,终于摆脱我这个烦人的看护了。”
“你从来不烦人。”张海侠说。
张海楼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说这些好听的了。既然你好了,那我今晚就搬回自己房间睡了。这十几天打地铺打得我腰都快断了。”自从那日早晨他在张海侠怀里醒来后,张海侠再叫她上床睡,他死活不敢想上了,后面便一直打地铺。1
细节是“她”
他说着,转身准备去收拾自己的铺盖。
“等一下。”张海侠叫住他。
张海楼回头:“怎么了?”
张海侠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没什么,去吧。”
张海楼觉得他有些奇怪,但没有多想,摆了摆手就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张海楼把铺盖重新铺好,然后坐在床边,环顾四周。
这间屋子他已经住了好几年,每一件家具、每一个角落他都无比熟悉。但此刻坐在这里,他却觉得有些陌生。
可能是因为这十几天来,他习惯了在那个人的房间里待着吧。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习惯是可以改的。”他对自己说,说完便脱力般的躺在了自己床上。
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掉了。
如果有一天,这些习惯都被打破了,他会怎么样?
晚上,他为张海侠的康复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庆祝宴。一起喝酒吃肉,气氛热闹得很。
张海楼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红,眼神也有些迷离了。他靠在椅子上,看着安静坐着的张海侠,不自觉笑了起来。
张海侠转头看到张海楼这副模样,微微皱了皱眉。他走过去,低声说:“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我没喝多!”张海楼大声反驳,然后打了个酒嗝,“我还能再喝三大碗!”
张海侠不由分说地把他扶起来,半拖半抱地带回了房间。
夜风一吹,张海楼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发现自己正靠在张海侠身上,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酒气。
“我自己能走。”他挣扎着想站直。
“别动。”张海侠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摔了我可不管你。”
张海楼只好乖乖不动了。
回到房间,张海侠把他放在床上,帮他脱了鞋袜,又去打了热水来给他擦脸。张海楼躺在床上,眯着眼睛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张海侠。”他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还会受伤吗?”
张海侠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说:“不会了。”
“你保证?”
“我保证。”
张海楼满意地闭上了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你要是再受伤,我就不管你了。”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分威胁的意思,反而带着浓浓的心疼。
张海侠看着他安静的睡颜,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你不会不管我的。”他低声说,“就像我也不会不管你一样。”
他俯下身,在张海楼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然后他吹灭了灯,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黑暗中,张海楼睁开了眼睛。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刚才那个……是什么?
是错觉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闭上了眼睛。
不要想了。
不要再想了。
睡觉。
但他一夜都没有睡好。
梦里全是那个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