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很像你

张海楼发现自己养成了一些奇怪的习惯。

比如，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去张海侠的房间转一圈，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过去看一看。

比如，每次吃饭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注意张海侠的碗里有没有他爱吃的菜，如果没有，他就会夹一些过去。

比如，每次听到有人提起张海侠的名字，他的耳朵就会竖起来，想听听别人在说什么。

这些习惯都是在张海侠养伤的这十几天里养成的，潜移默化，自然而然。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这些习惯已经根深蒂固，改都改不掉。

“我是不是太闲了？”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怎么满脑子都是他？”

镜子里的人，呆呆愣愣的，没有回答。

他叹了口气，端起刚熬好的粥，往张海侠的房间走去。

张海侠正坐在窗前看书。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张海楼推门进来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粥好了。”他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把粥放在桌上，“趁热喝。”

“嗯。”张海侠放下书，走过来坐下。

张海楼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喝粥。张海侠喝粥的样子很好看，不急不缓，仿佛不是在喝一碗普通的白粥，而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张海侠问。

“没什么安排，陪你。”张海楼说，然后又补充道，“老管事说今天会送一些公文过来，让你看看。我说你还在养伤，让他过几天再送。”

“其实现在就可以送了。”

“不行。”张海楼坚决地说，“大夫说了，你至少要再静养五天。公文那种费脑子的东西，等你好全了再看。”

张海侠看了他一眼，没有争辩，低头继续喝粥。

张海楼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到什么，说：“对了，我今天想去一趟城南，买那家铺子的桂花糕。听说他们家的桂花糕是一绝，你肯定喜欢吃。”

“我陪你去。”

“不用，你好好待着，我去去就回。”

“我陪你去。”张海侠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闷在屋子里太久了，想出去走走。”

张海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了：“行吧，但你得答应我，走累了就说，不许硬撑。”

“好。”

于是，午饭后，两人一起出了门。

城南的街道很热闹，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张海楼走在前面，张海侠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走着走着，张海楼发现张海侠的步子慢了下来。他回头一看，发现张海侠正看着路边的一个小摊，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泥人。

“怎么了？想买？”张海楼问。

“不是。”张海侠收回目光，“只是觉得那个泥人捏得很像你。”

张海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小泥人，咧着嘴笑，神态确实有几分像他。

他拿在手里，转了两圈仔细看了看，故意反着说到：“哪里像了？我哪有那么傻。”

“挺像的。”张海侠说着，走过去付了钱，把那个泥人买了下来。

“你买它干嘛？”张海楼跟上来，好奇地问。

“留着。”张海侠把泥人收进袖中，“以后看到它，就能想到你。”

张海楼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跟你学的。”张海侠面不改色地说。

“我再说一遍，我没教过你这些！”

“你教过，只是你自己不记得了。”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往前走，不知不觉就到了桂花糕铺子。张海楼买了满满一包桂花糕，塞了一半给张海侠：“尝尝。”

张海侠接过，咬了一口。桂花糕香甜软糯，入口即化，确实很好吃。

“怎么样？”张海楼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

“我就说吧！”张海楼得意地笑了，自己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唔，确实不错。以后可以经常来买。”

张海侠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海楼。”

“嗯？”

“谢谢你。”

张海楼嘴里塞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出来。”

张海楼咽下嘴里的糕点，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是我兄弟，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张海侠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张海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又拿了一块桂花糕：“走了走了，回去了。外面风大，你别着凉了。”

他率先往前走去。

张海侠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兄弟。

又是这个词。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复杂的情绪。

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总有一天，他会让张海楼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远不止“兄弟”二字。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