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互相靠近的彼此

养伤的日子是无聊的。

张海侠基本每天都待在房间里。好在有张海楼陪着他，日子倒也不算太难熬。

每天下午，张海楼都会搬一把椅子坐在他床边，他看书，张海楼一边剥花生一边跟他聊天。聊的内容五花八门，从档案馆最近的八卦到街市上新开的点心铺子，从某位同僚的糗事到隔壁老王家养的猫又生了崽，无所不包。

张海侠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两句。但他听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对了，你知道老王家的猫生了几个崽吗？”张海楼剥开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六个！六只小猫！我跟你说，那小猫可爱极了，圆滚滚的，跟毛球似的。等它们再大一点，我想去抱一只回来养。”

“你喜欢猫？”张海侠问。

“喜欢啊，毛茸茸的多可爱。”张海楼说，“你不觉得吗？”

“还行。”张海侠说，“不过如果你想养，我们可以养一只。”

“真的？”张海楼眼睛一亮，“那说好了，到时候你可别嫌麻烦。”

“不会。”

张海楼高兴地又剥了一颗花生，然后忽然想到什么，说：“对了，你之前收藏的那幅画，就是那幅《猫蝶图》，是不是可以挂出来？等小猫来了，让它跟画里的猫比比，看谁好看。”

张海侠失笑：“它又看不懂画。”

“我看得懂就行。”张海楼理直气壮地说。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张海侠半靠在床头，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海楼没有意识到的是，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把自己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分享给张海侠，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也没有意识到，他对张海侠的依赖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他会下意识地留意张海侠的情绪变化，会在他皱眉的时候想办法逗他开心，会在他说“累了”的时候立刻闭嘴让他休息。

这些细微的变化，张海侠全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张海楼正在一点一点地向他靠近，虽然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

“海楼。”张海侠忽然开口。

“嗯？”张海楼正在跟一颗特别难剥的花生较劲，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如果有一天，我不做馆长了，你想去哪里？”

张海楼终于把那颗花生剥开了，满意地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呗。”

他说得随意，仿佛这是一个再理所当然不过的答案。

张海侠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他问。

“什么为什么？”张海楼终于抬起头看他，“咱俩不是一直在一块儿吗？你不做馆长了，我一个人留在档案馆有什么意思？”

“也许你可以自己做馆长。”

“得了吧，我才不是那块料。”张海楼摆了摆手，“我就适合当个跑腿的，到处跑跑，查查案子，自由自在的。你要是真不做馆长了，我们就一起浪迹天涯去，多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像是真的很向往那样的生活。

张海侠看着他，心中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

“好。”他说，“到时候我们一起。”

“一言为定。”张海楼伸出手。

张海侠与他碰了碰拳。

仿佛完成了某个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