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审判

贺峻霖没有碰局长，没有让他抬头，没有让他看向任何方向。他站在局长面前，距离大约一臂的位置，没有多余的动作。过了片刻，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个人听清：“他脑子里所有东西，我都能看到。”

严浩翔：“所有的？”

贺峻霖：“所有的。”

宋亚轩：“那他是自己说，还是我们看？”

贺峻霖：“不用他说。”

他停了一下，像是正在完成一个操作，然后松开了那层意识层面的连接。他退后半步，没有看局长，转向其他人：“已经连上公共屏幕了。”

严浩翔：“什么公共屏幕？”

贺峻霖：“全城的。主干道、广场、大楼外墙——所有能投屏的地方，都连上了。”

丁程鑫：“那他脑子里那些东西，现在正在播放？”

贺峻霖：“正在播放。”

宋亚轩：“画面是什么？”

贺峻霖：“他自己做过的事。校长那边处理名单的时候，他在背后签的字。那些核心被转移出去之后，是他安排的流向。黑市的交易记录、资金转移路径——所有能对上号的，都在上面。”

严浩翔：“那他现在能看到他自己在屏幕上吗？”

贺峻霖：“看不到。但他知道我们在看。”

局长坐在椅子上，没有抬头，也没有试图站起来。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贺峻霖刚才站过的位置，像是那里已经没有人了，但他还没决定要把视线移开，因为他不知道下一个位置该落在哪里。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声音。不是风，不是车流，是人——先是模糊的，然后逐渐清晰。声音从不同的方向汇集，像是整座城市正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朝着那些正在播放画面的屏幕聚集。

严浩翔：“外面在吵。”

宋亚轩：“不是吵。是有人在喊。”

张真源已经走到了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广场上站满了人。主干道上的车停了，有人在人行道上停下来，抬头看着屏幕。大楼外墙的屏幕正在播放。那些画面还在滚动——名单、账目、交易流水、局长签字的文件，每一份上面都有他的名字和对应的日期。”

严浩翔：“那他们看到了吗？”

张真源：“看到了。”

严浩翔：“他们怎么反应？”

张真源：“他们停下了。有人在看，有人在说话，有人拿出手机在拍。”

严浩翔：“那局长看到他自己了吗？”

贺峻霖：“他现在看到了。”

局长坐在椅子上，他的视线没有朝向贺峻霖的方向，也没有转向窗户。他坐姿和之前一样，像是腿已经不打算再站起来，颈部的肌肉没有收紧，也没有移开位置，身体没有倾斜，脚也没有往门的方向偏过。他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没有回答，像是正在适应一个他还没决定是否要接受的结果。

刘耀文站在门口附近：“他没什么要说的？”

贺峻霖：“他还没想好要说什么。”

严浩翔：“那他还能说什么？”

丁程鑫：“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马嘉祺：“他已经不需要说话了。”

他站在办公桌旁边，没有看屏幕，没有看窗外，也没有看局长。他站在局长面前，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局长听到自己即将面对的结果：“他做过的事已经播出去了。画面已经放完了，传遍了全城。现在不是我们要处理他——是全城的人在看着他。”声音从窗户缝隙里传进来，低沉的、持续的，像是正在汇集、正在扩大，正在把注意力集中在同一件事上，并向外扩散。

外面没有砸东西的声音，没有警报声，但那种声音的密集程度比刚才更高，像是有无数人正在同一时间开口说话。他的视线在七个人脸上依次掠过，像是已经确认了自己做过的所有事都已经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严浩翔：“那他以后能走到哪去？”

丁程鑫：“哪也去不了。”

局长坐在那里，没有去碰控制面板，也没有看向门口的方向。他的手放在扶手上，手指微微弯曲，像是想握紧什么，但他握住的只有椅子扶手边缘那根平滑的金属曲线。

张真源从窗边转身走回来：“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了。画面还在循环播放。”

严浩翔：“那他会一直坐在这，直到有人来带他走？”

马嘉祺：“会。”

局长没有回答。他坐在那把椅子上，没有站起来，没有往门口走，也没有开口否认那些画面上出现过的记录是否真实。他坐的位置和之前一样，像是已经知道这扇门不会再为他打开，而他也没有打算再走过去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