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摊牌

第二天下午，1点55分，七个人站在行政楼三层会议室门口。门是开着的，和上次办公室不一样。上次门关着，需要敲。这次已经开了，光线从里面透出来，落在走廊地面上，形成一个完整的梯形光块。马嘉祺第一个走进去，其他人跟在后面。

会议室比办公室大得多，窗户朝南，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长桌表面。桌子两侧都摆着椅子，但只有一侧坐了人——校长坐在桌子的另一端，面前没有文件，没有水杯，只有一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校长：“坐。”

七个人坐下来。椅子和桌子之间的距离刚好够他们坐直身体，不需要往前倾，也不需要往后靠。

校长：“你们上次回去之后，想过没有？”

马嘉祺：“想过。”

校长：“那你们的答案呢？”

马嘉祺：“你还没说你要我们选什么。”

校长看了他几秒，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是认真的。然后他开口了，语速比上次慢一些：“你们留下来，加入我的项目。我会给你们权限，你们想查什么都可以继续查。名单上的事，你们可以决定它停还是继续。不会有人干涉你们。”

他停了一下：“这是第一个选择。”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校长没有等他们接话，继续说下去：“第二个选择，你们离开这所学校。不是退学，是离开。”

马嘉祺：“离开是什么意思？”

校长：“你们走，我不会拦你们。但你们离开的方式，由我来定。”

严浩翔：“什么叫‘由你来定’？”

校长：“你们不会记得自己在这所学校里做过什么，也不会记得自己为什么来。你们会以另一种身份继续生活下去。”

严浩翔：“你这是让我们选？”

校长：“对。”

严浩翔：“一个是我们留下，按你的规则走。另一个是我们走，忘了所有事。”

校长：“你理解得没错。”

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

丁程鑫坐在靠窗的位置：“校长，你这两个选择有一个共同点。”

校长：“什么？”

丁程鑫：“你都在控制结果。”

校长：“这所学校里所有事情的结果，都由我控制。”

丁程鑫：“那如果两个我们都不选呢？”

校长：“没有第三个。”

宋亚轩：“那我们选第三个。”

校长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宋亚轩：“你给了两个选择，但我们不想要其中任何一个。所以我们要自己造一个。”

校长：“你说什么？”

宋亚轩：“我说，我们要第三个。”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校长的目光从宋亚轩移到马嘉祺，又移到丁程鑫，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七个坐在他面前的人。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没有变重，但措辞更紧了一些：“你们想清楚了吗？”

马嘉祺：“想清楚了。”

校长：“你们以为，第三个选择是你们能选的吗？”

马嘉祺：“我们在选了。”

校长看着他们，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他把交叠的双手放下来，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你们知道在我之前，这所学校还有过多少人吗？”

几个人没有接话。校长：“上一任校长走的时候，他也没有第三个选择。”

他靠回椅背：“你们以为你们清掉了几个人，就能改变这所学校的运转方式？”

马嘉祺：“我们不这么以为。”

校长：“那你们以为的是什么？”

马嘉祺停了一下，他看着校长，没有移开目光。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等这句话完全落定：“你觉得你还能控制这件事的结局吗？你给我们的两个选择，都在同一个前提下面——你觉得你还能决定我们的路怎么走，还能控制这件事的结局。如果你已经控制不了了呢？”

校长没有接话。他的视线落在马嘉祺脸上，没有移动，也没有回答。会议室安静了大约五秒。没有人看表，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确认门有没有关紧。

校长：“你是在问我，我还能不能控制局面？”

马嘉祺：“对。”

校长：“那我现在告诉你——你们今晚离开这间会议室之后，不会再有机会站在我对面说第二次话。”

马嘉祺：“那我们今晚会离开。”

他站起来。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马嘉祺第一个走到门口，没有回头。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转身，侧过头说了一句：“你今晚会派人来，我们等你。”

他没有等校长回答，也没有停顿，走出去了。其他人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走廊里依次响起，节奏稳定，没有慌乱。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光线从外面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亮色。七个人穿过那片光，往楼梯口走去。

严浩翔走在马嘉祺后面：“他今晚会派人来？”

马嘉祺：“会。”

严浩翔：“那我们准备？”

马嘉祺：“等他来。”

楼梯间的光线从高处照进来，七个人往下走。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了几次，然后逐渐消失在底层出口的方向。会议室里，校长坐在桌子后面，没有站起来。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他没有拿起手机，也没有拨座机。他坐了三分钟，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只有五个字：“今晚，按计划。”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