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办公室的门锁了之后,食堂里的气氛开始变了。
最先变化的是座位分布。以前中间区域的桌子大半被高年级占着,低等级的学生习惯性地往墙角坐。学生会还在的时候,中间区域是默认给高年级留的,低年级坐过去偶尔会被告知“这里有人”,时间久了就没人坐了。那段时间食堂里靠墙的位置总是最先坐满,中间反而空着几排没有人坐的桌子。
学生会办公室锁了之后,中间区域的第一张桌子是周三中午被坐满的。坐上去的是三个F级学生,他们端着餐盘走到中间区域,没有立刻坐下,站在桌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是不是真的没人坐。然后其中一个人先坐了下来,另外两个也跟着坐了。他们没有往旁边看,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说话。有人从他们桌边经过,没有停下来看他们,也没有人让他们起来。
第二天,中间区域多坐了一桌。第三天又多了一桌。位置不是被安排出来的,是没人占、没人管、自然空出来的。高年级的学生没有再去占那些位置,因为他们中间的一些人已经不再出现在食堂了。以前习惯用书包或物品占座位的习惯也渐渐消失了。
周四中午,靠窗那张桌子比平时晚了一点才坐满。严浩翔端着餐盘过来的时候,其他几个人已经坐下了。他把餐盘放在桌上,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菜,嚼完咽下去之后开口说了一句:“今天中间多了两桌。”
丁程鑫:“哪两桌?”
严浩翔:“一桌是七班的那几个人,另一桌是二班的。”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张真源:“那个坐中间区域的人呢?昨天坐过来的那个。”
严浩翔:“今天也来了。坐在同一张桌上。”
宋亚轩:“那说明他已经确认这里不会有人赶他了。”
贺峻霖:“不一定是确认。也可能是他决定试一试。”
丁程鑫:“不管他是什么原因,他坐下来了。”
刘耀文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落在斜前方那张桌子上——七班那个人正坐在中间区域,低头夹菜,位置和昨天一样,动作比昨天自然了一些。他夹菜的时候没有先看周围,像是已经把那张桌子当成了自己的位置。
严浩翔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他今天坐稳了。”
刘耀文:“他昨天会停下来看一下位置。今天没有。”
宋亚轩:“那他明天应该还会来。”
严浩翔:“那他现在算是坐下来了?”
丁程鑫:“坐了三天就是坐下来了。”
周然端着餐盘走进食堂的时候,严浩翔刚夹了一筷子菜,他没有抬头,但他知道周然进来了。周然站在食堂门口停了一步,看了一眼靠窗那张桌子的方向,没有走过去。他端着餐盘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
他没有走到七人桌,也没有走到隔壁那张桌子,而是走到了那张桌子正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他是第一次坐在那张桌子的正对面,以前他坐在侧面,或者更远一些的位置。他把餐盘放好,低头开始吃饭,没有往那个方向看。
严浩翔放下筷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今天坐的是正对面。”
丁程鑫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这个位置是他以前没坐过的。”
贺峻霖:“那他是在确认这个位置能不能坐。”
宋亚轩:“如果他明天还坐这里,那就说明他确认了。”
刘耀文没有说话。他把视线移回自己面前的碗里,像是在听,也像是已经确认了这件事不需要他多做回应。
周然坐在那里吃完了那碗饭。他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人从他旁边经过,在他旁边的空位上放下了什么东西。周然没有抬头看那个人,没有转头,只是继续夹菜,动作没有停顿。那个人坐下之后也没有跟他说话,只是把碗筷放好,像是这本来就是一个可以坐的位置。周然知道旁边有人坐下来了,但他没有确认是谁。他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把碗筷收好,站起来走了出去。他走出食堂的时候,门口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拉长了一些,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张桌子。
周五中午,食堂里的座位分布已经明显改变了。以前低等级学生习惯坐的墙角位置反而空了,中间区域坐满了人。没有人赶他们,没有人议论他们,像是从来没有规定过这些位置不能坐。公告栏上也没有新的通知,校园里也没有人公开谈论这件事。
705的门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几个人各自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严浩翔靠在窗台上,手里没拿手机:“今天食堂中间的位置已经被坐满了。”
宋亚轩:“那高年级的人呢?”
张真源:“他们散开了。没有集中占着某一排。”
贺峻霖:“因为没有人要求他们占着那些位置了。学生会撤了之后,那条线断了,执行者不再出现,名单也停了。高年级的学生已经不再把中间区域当作默认属于他们的位置。”
严浩翔:“那现在食堂里谁坐哪已经没人管了。”
马嘉祺:“对。没人管了。”
几个人安静了片刻。丁程鑫没有说话。他坐在705房间的旧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像在等一个结果落地。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了一句:“周然明天还会坐那个位置吗?”
贺峻霖:“如果他明天来了,说明他已经确认过了。”
丁程鑫没有再问什么。
第二天中午,周然端着餐盘走进了食堂。他穿过人群,在走到中间区域的时候步子没有慢下来,也没有放慢速度确认位置。他走到那张桌子正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把餐盘放好,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放进嘴里。他的动作和前一天一样——没有转头,没有侧身,没有确认任何方向。
他坐在那里,背对着门的方向,正面朝向靠窗那张桌子,中间隔着几张桌子,没有人叫他过去坐,他也没有自己走过去。他只是坐在那里,把饭吃完,把碗筷收好,站起来走了出去。
那天中午食堂里没有人注意到他,因为他坐在那里吃完了饭这件事本身已经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了。1
这食堂座位变化好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