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听证会

审计结果出来的第三天，公告栏上贴了一张通知：“关于学生会财务问题的听证会，请相关人员按时到场。”

七个人到会场门口的时候，门还关着。杨主任站在走廊另一侧翻文件，旁边站着几个行政人员，主席站在更远的位置，没有看他们这边。主席手里没有拿文件，也没有在看手机，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走廊尽头窗户的方向。

进入会场后，七人被安排在靠墙的一排座位。主席坐在会场左侧单独的位置，离教员区隔着一段距离，像是在一个应该被审查的位置上。

主任清了清嗓子：“会议开始。关于学生会财务问题的调查结果，由审计方汇报。”

主任简要说明了审计结果，指出学生会账目中存在的几笔异常支出。

主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那几笔支出都有对应的项目记录。”

严浩翔：“项目记录在哪？”

主席：“在学生会档案里。”

严浩翔：“档案在谁手上？”

主席：“归档的时候就应该在了。”

严浩翔：“那你去调出来看看。”

主席没有接话，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没有动。

杨主任翻了一页文件：“举报信里提到的几笔资金流向，最终收款方是一个私人账户。户主是校长。”

主席：“我不清楚那笔钱的去向。”

张真源这时候开口了，坐在靠墙那排，手里没有拿文件夹，声音不大：“你清楚。每一笔钱的申请单上都有你的签字。”

杨主任看了张真源一眼：“申请单？”

张真源：“资金申请单上有主席签字。每一笔转出的钱，都对应一张有签字的申请单。”

主席的视线偏了一下：“我没签过——”

张真源：“签过。申请单的编号和资金流水上的转出记录能对上。”

主席坐着，没有立刻接住这句话。他的视线在桌面上停了一会儿，手指原本放在桌面上，听到“申请单”三个字之后，手指往回收了一下。张真源没有再重复，也没有等他回答。

贺峻霖放下手里的文件夹：“你昨晚打过一通电话。”1

主席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贺峻霖：“你十点打了一通电话，跟对方说‘我这边已经处理完了，剩下的交给你们’。”

主席：“我没——”

贺峻霖：“你说了。”

会场安静了一瞬。主席的目光没有停在某一处，像是没有找到可以稳定落下的位置。

宋亚轩接了一句：“既然有电话记录，那就调记录来对一下时间。”

主席：“昨晚打电话是因为家里有事。”

宋亚轩：“那你为什么要在电话里说‘我这边已经处理完了’？”

主席：“……我随口说的。”

刘耀文开口了，声音不大：“随口说的，说的正好是这件事？”

主席没有回答。

刘耀文：“‘剩下的交给你们’——剩下的交给谁？”

主席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找一个能接住的词。

丁程鑫：“你不说，我们也能查。”

主席坐着，没有抬头。

杨主任看了一会儿面前的材料：“你还有要补充的吗？”主席没有回答，他坐了一会儿，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马嘉祺说了一句：“你有没有参与这件事？”

主席坐着，没有回答，也没有反驳。他停顿了一下，仍然没有说话。

杨主任合上文件夹：“今天的听证会到此结束。”

会场里的人陆续站起来。杨主任先出去了，然后是几位教员。主席从座位上站起来，经过贺峻霖那排座位的时候，脚步没有放慢，但他在经过张真源面前时停了一瞬间，像是想确认什么，又收回了视线，继续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落定后没有留下余音。

贺峻霖把文件夹里的几页纸折了一下收进口袋，站起来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然后转身跟着其他人往外走。刘耀文走在后面，经过主席刚才坐过的位置时侧过头看了一眼那把椅子，椅子还留在会场里，在灯光下照出一层暗淡的反光，然后他继续走向出口，没有停下脚步。

第二天上午，公告栏上贴了一张新通知：“学生会主席因个人原因已申请退学，即日起生效。学生会相关事务暂由教务处代为接管。”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