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办公室的门连着三天都是开着的。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主席在的时候门都是关的,敲门才能进。但这三天门开着,里面的人进进出出,有人抱着文件夹出来,有人空着手进去,没过多久又空着手出来。走廊上经过的人往里看了一眼,又走开了。
最先走的是一个负责活动审批的干事。周三下午他把钥匙放在办公桌上,没有发消息,没有当面说,直接走的。他的座位在第二天早上被清空了,抽屉里的东西被保洁收走了。周四又走了一个,这次是副主席——他在群里发了一句“因个人原因退出”,然后退出了群聊,没等人回复。他的账号在当天下午被注销了。周五早上,学生会办公室的考勤表上少了三个名字,没有人去问那三个人去了哪里。
消息传得很快。中午食堂里有人开始议论:“李维出了事之后,跟班也走了,现在连副主席都退了……”另一个声音接了一句:“那你觉得下一个是谁?”没有人回答。
705的门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七个人都在。
严浩翔坐在窗台上,把手机屏幕亮着放在膝盖上:“副主席退了。”
丁程鑫:“什么时候的事?”
严浩翔:“今天早上。他在群里说了一句‘因个人原因退出’,然后退群了。账号注销了。”
贺峻霖:“周四就开始有人退了,副主席是第二个。”
严浩翔:“第三个是谁?”
贺峻霖:“还没有。周四走了一个干事,今天走了副主席。流程表上还有几人在岗,但已经有人开始请假了。”
张真源:“请假的,走的,退群的——说明他们已经意识到这里待不下去了。”
宋亚轩靠着窗,手里没有东西。他开口的时候,语气跟平时说话差不多,但接得比平时快一些: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们怕的到底是什么?”
严浩翔抬头看他:“嗯?”
宋亚轩:“李维出事的时候,他们没怕。教导员出事的时候,他们也没怕。跟班断腿的时候,他们才开始退。那他们到底是在怕什么?”
几个人安静了片刻。宋亚轩没有急着说完,像是等他们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再继续说。
宋亚轩:“李维是自己滑倒的。教导员是精神失常。跟班是训练事故。每一件事看起来都是独立的,分开看都说得通。但连续三件事发生在同一条线上的人身上,他们怕的不是这三件事本身,而是他们发现自己连不上这三件事之间的逻辑。”
严浩翔:“你是说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做的?”
宋亚轩:“对。他们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是怎么做的,不知道下一个是谁。他们退,是因为他们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下一个,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被盯上。”
丁程鑫:“那你觉得主席知道是谁吗?”
宋亚轩:“他知道有人在动他的人。但他不知道是谁在动。”
张真源:“那他查到了什么?”
贺峻霖坐在桌边,手里捏着手机:“他前天晚上去过一次行政楼三层,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昨天下午他在办公室打了三个电话,都是打给校外的,通话时间都很短。今天早上他取消了所有例会。”
马嘉祺翻了一页书:“他在往外打电话的时候,说什么了?”
贺峻霖:“前两通没人接,第三通接了,他说了一句‘今天晚上老地方见’,然后就挂了。”
丁程鑫:“老地方是哪里?”
贺峻霖:“我还在查。行政楼三层有一条备用通道,通向校外方向,平时不开放。如果他说的老地方是那条路线上的某个点,那他在约人见面。”
严浩翔:“约谁?”
贺峻霖:“执行者。”
刘耀文站在门口,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他要是约执行者见面,说明他手上还有能动的人。”
宋亚轩:“不一定。他是学生会主席,能动的人不止执行者。但能信任的人,现在还剩几个?”
严浩翔:“那他还能动谁?”
马嘉祺:“他能动的是他还能掌握的东西——名单,档案,资金。这些东西还在他手上。”
张真源:“那他现在不会走。”
马嘉祺:“他不会走。他还没到那种地步。”
宋亚轩:“但那些人会走。他们不是主席,他们没有理由留下来冒险。”
贺峻霖:“副主席走了之后,学生会里已经没有人能接替他的位置了。秘书部还在,但秘书部不做决策。宣传部还在,但他们只负责发通知。”
严浩翔:“那学生会现在就是空壳。”
丁程鑫:“空壳还是壳。只要主席还在,它就有名字,有名义。”
宋亚轩:“但他要是连执行者都联系不上了呢?”
几个人又安静了片刻。宋亚轩这句话没有说完,像是留了半句在嘴边——他没有说“那就只剩他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后半截是什么。
马嘉祺:“他约了今天晚上见人。那我们就看今晚他能不能见到。”
严浩翔:“要跟吗?”
马嘉祺:“要跟,但不能跟太近。贺峻霖确认路线,其他人等结果。”
贺峻霖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行政楼三层那条通道,出口在学院东侧围墙外,是一个废弃的货运站台,平时没人去。如果他说的老地方是那个位置,那他今晚会经过东围墙那条路。”
马嘉祺:“那条路有灯吗?”
贺峻霖:“没有路灯,但围墙上有几盏应急灯,光线不稳定。”
马嘉祺:“够用了。”
宋亚轩从窗台上下来,站直了:“那今晚我去。”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宋亚轩:“确定。不需要靠近,不需要动手,只需要确认他见到了谁,然后回来。”
丁程鑫:“你一个人?”
宋亚轩:“一个人够了。”
刘耀文:“我站东围墙内侧,如果他走那条路,我能看到他的影子。”
马嘉祺:“那就分两组。宋亚轩跟路线,刘耀文守位置,其他人等结果。”
几个人安静了片刻。宋亚轩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没有回头:“他今晚见的人,如果还是那条线上的人,那这条线就还没断。如果他今晚没见到人——那他就是一个人在等。”
他推门出去了。刘耀文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剩下的人没有立刻走。严浩翔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像是在等什么消息,但什么也没等到。丁程鑫靠着墙,没有多余的动作。贺峻霖坐在桌边,没有翻手机也没有说话。张真源在旧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把笔记本合上了,没有记录,只是合上了。
马嘉祺把书翻过一页,没有抬头,声音不大:“他今晚回来之后,我们就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