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第三个目标

教导员被送进疗养院的消息在学院里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公告栏上没有通知，教师群里没人讨论，只有行政楼三层的某间办公室在一天之内换了人——原来那个负责学生健康档案管理的位子空了不到半天，就有新人补上来了。

第二天中午，705的门关着，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条。七个人都在。

严浩翔坐在窗台上，把玩着一枚硬币，从左手抛到右手，又从右手抛回左手：“李维那件事到现在，外界没有任何反应。没人查，没人问，他以前那条线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马嘉祺靠着桌边：“李维倒了，药物线也断了，执行者那边暂时没有动静。但学生会还在运转，主席还没动。”

张真源坐在旧椅子上，手里翻着笔记本：“教导员那条线清理得很干净，我们查过的所有药物渠道都在他名下，他走了之后没有新的接替者出现。”

宋亚轩：“那现在还剩谁？”

丁程鑫：“主席旁边还有一个。”

刘耀文站在门口的方向：“当时走廊里那个，故意撞我那个。”

严浩翔：“那个跟班？”

丁程鑫：“对。他当时在场，主席撞刘耀文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事后没有受到任何追究，也没有被调离，该干什么干什么。”

贺峻霖：“他现在还在主席身边？”

丁程鑫：“在。他比李维和教导员级别低，但位置更近。主席很多事他都知道，包括名单是怎么定的。”

马嘉祺：“他如果留在学生会，这条线就还没彻底断。主席如果重新启用他，他手里仍然有原来的资源，处理低等级学生的流程也能重新接上。”

严浩翔：“那就先把他拆掉。”

丁程鑫：“我来。”

宋亚轩：“你打算怎么近他身？”

丁程鑫：“不需要近身。只要在同一个场景里。”

张真源：“他在主席身边，实战课是一个能自然接触他的位置。”

刘耀文：“但主席不一定参与实战课。”

宋亚轩：“跟班参与就够了。”

张真源：“他每周都有实战课。跟刘耀文当时的情况类似——实战课对他来说是例行训练时间。”

马嘉祺：“具体哪天？”

贺峻霖已经在看手机屏幕了，翻了几下，停下来：“今天下午第二节。场地在三号训练场。”

马嘉祺：“来得及。”

丁程鑫已经站起来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那我去准备一下。”

刘耀文：“要我跟着？”

丁程鑫：“不用。你跟着反而显眼。”

他开门出去了。

下午第二节，三号训练场。阳光从西侧一整排窗户斜着照进来，把垫子表面照成浅黄色，地面上的线条边缘被拉得很长。教官站在场地中央吹哨，哨声在四面墙之间来回弹了两下才散。

丁程鑫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跟班站在他对角线的位置，隔着几排人。

严浩翔站在丁程鑫旁边，压低声音：“你看见他了没？”

丁程鑫：“看见了。”

严浩翔：“好位置？”

丁程鑫：“等会儿就知道了。”

宋亚轩站在前面一排，没有回头，偏了一下头：“你今天别站太远。”

严浩翔：“我没站远。我今天站得挺近。”

宋亚轩：“我说的是丁程鑫。”

严浩翔：“你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

宋亚轩：“他听见了。”

丁程鑫：“听见了。”

严浩翔：“……”他本来还想接一句，但教官已经开口了。

教官：“自由对练，两两一组，自己找对手。”

队伍散开之后，丁程鑫走到垫子边缘系了一下鞋带。站起来的时候，跟班正好从旁边经过。他没有刻意靠近，但脚步刚好停在了跟他相邻的位置——不是面对面，是侧身站着，像是刚好路过。

跟班看了他一眼：“你跟我？”

丁程鑫：“可以。”

跟班往前迈了一步，重心落下去的时候右脚偏重。丁程鑫没有调整自己的站位，左手放在身侧，拇指贴着裤缝，没有握拳，像一个防御动作还没启动的状态。

跟班先动了。右拳，方向是丁程鑫的肩膀。丁程鑫没有格挡，退了一步，那拳从他衣服前侧擦过去。他退完之后，身体偏了一个角度，把跟班的重心带偏了——跟班的左脚在垫面上拧了一下，声音不大，但他踩实之后没能立刻站稳。他试着撑住，手撑了一下地面，但膝盖的方向跟着歪了一下，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垫子上。

丁程鑫站在两步之外，低头看着他，手放在口袋里，没有弯腰，也没有伸手。

教官走过来：“怎么回事？”

丁程鑫：“他滑了一下。”

跟班：“我没滑——”

丁程鑫：“那你站一下试试。”

跟班试着站起来，左脚一落地，身体就偏了一下，没站稳，又蹲回去了。教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丁程鑫一眼，没追问，挥手让人把他扶出去。跟班被人搀着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但没看到丁程鑫的脸——因为丁程鑫正在低头整理袖口，没有看他。

训练场里有人继续练，有人停下来看了一眼又继续了。

晚上，705的门关着，窗户拉着，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条。七个人都在。丁程鑫靠着墙，手插在口袋里，像刚回来不久。严浩翔蹲在角落，宋亚轩靠窗站着，张真源坐在旧椅子上翻笔记本，贺峻霖坐桌边没抬头，刘耀文靠门边，马嘉祺靠着桌边翻书页。

严浩翔：“他走了？”

丁程鑫：“走了。”

严浩翔：“处理过程顺利吗？”

丁程鑫：“顺利。实战课本来就容易出意外，没有其他人注意到异常。”

马嘉祺：“他联系主席了？”

丁程鑫：“他打过一个电话。主席说‘拍了再说’，没有多问。”

刘耀文：“那他现在在医院。”

丁程鑫：“对。脚踝的伤比他以为的重，至少三周不能正常行动。”

严浩翔：“那他还会回来吗？”

丁程鑫：“他会回来。但他回来之后会发现——他的位置已经被别人占了。”

张真源翻开笔记本，像在核对什么：“所以主席身边的人，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

严浩翔：“李维倒了，教导员倒了，跟班也倒了。那主席现在只剩一个人了。”

马嘉祺：“对。”

宋亚轩：“那他现在应该坐不住了。”

马嘉祺：“他会派人查。”

严浩翔：“他现在身边没人了，他还能派谁？”

马嘉祺：“他会自己来。”

几个人安静了片刻。丁程鑫从墙边站直了，像是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

丁程鑫：“那就等他来。”

马嘉祺把书翻过一页，没有抬头，声音不大但清晰：“下一个，是主席。”

刘耀文站在门边，始终没有动。等所有人把话说完，他才开口说了一句：“他来找我们的时候，我站前面。”

丁程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点了一下头。刘耀文没有追问，把视线从门上移开，看向房间深处。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椅子挪动的声音和脚步声接踵而来。有人站起来，有人往外走，门开了一下又关上了，依次走远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丁程鑫最后一个走，他把门带上之后，705的房间里只剩下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道薄光，光落在地面上，照出一点浮尘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