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第三个名字

贺峻霖是在晚自习结束之后感觉到不对劲的。

他坐在704的桌子前，面前摊着一本专业书，灯亮着，周围很安静。他翻了一页书，指尖按在纸面上，正要继续往下看，忽然停住了——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意识深处被触发，他感知到了一股正在消散的信息残留。那种感觉像是空中飘过一阵气味，他能分辨出它来自哪里、在往哪个方向消失，只是等他确认的时候，那股信息已经散了。

他放下书，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宿舍楼下一切如常，路灯亮着，有人正从操场方向走回来。他站了三秒，然后转身下楼。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没有犹豫。他没有先去找任何人，也没有在楼道里等其他人，而是直接往那间宿舍走去。名单上第三个名字对应的宿舍号他记得很清楚，他之前看过，没有刻意记，但位置已经在了。

走廊尽头那间宿舍的门关着，灯是暗的。他走到门口，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那儿看了一眼门缝的位置——门缝底下的光线已经被彻底堵死了，里侧的灯已经熄灭了。他站在那里停了几秒，没有伸手推门，也没有喊里面的人，因为他知道门已经不需要推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遇到了马嘉祺。马嘉祺看到他走过来，没有问他去哪儿，也没有说“你怎么在这儿”。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马嘉祺停了一步。贺峻霖也停了，他没有回头，说了一句：“第三个人已经处理完了。”

马嘉祺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的”，也没有问“什么时候的事”。他沉默了一拍，点了一下头：“知道了。”

贺峻霖继续往下走。他回到宿舍之后，给其他人发了一条消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名字和一句“今晚处理掉了”。过了一会儿有人回了一个“嗯”，有人回了一个“收到”，没有人追问细节。几个人没有约时间，但那天晚上九点半之后，705的门是关着的。705是一间废弃的空宿舍，位置在走廊尽头，没有人住，门锁是坏的，平时没有人去。

七个人到齐之后，马嘉祺确认了一下，然后开口：“名单上第三个名字被划掉了。贺峻霖在事情发生之前就感应到了，但没来得及阻止。”

贺峻霖站在门边的位置：“我是在晚自习之后感应到的。当时信息还在散，但走到那间宿舍门口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宋亚轩：“你感应到的是信息残留，还是有人在执行的瞬间？”

贺峻霖：“执行的瞬间。像是有人正在处理的时候，我的感知捕捉到了那个位置，但等我走过去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张真源：“间隔多久？”

贺峻霖：“从感应到走到门口，大概三分钟左右。”

张真源没有追问，他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推算什么。

严浩翔坐在窗台上：“那说明我们的速度赶不上他们的速度。信息传递到处理完成之间有一个时间差，这个差足够执行者做完一切还安全离开。”

丁程鑫：“那如果下次再发生，你感应到的瞬间告诉我们，我们赶过去，时间够吗？”

贺峻霖：“不够。时间差摆在那里，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做完了。”

刘耀文站在门口：“那如果提前守着呢？”

贺峻霖：“名单上的人不止一个。我们能守一个，守不了全部。”

马嘉祺：“那就把名单上剩下的人全部确认一遍。在对方开始处理之前，先找到他们。”

贺峻霖：“名单上还有四个。其中一个，今晚之后还剩三个。”

马嘉祺：“那就从这三个开始。”

几个人安静了一会儿。丁程鑫站在窗边，侧着头往外看了一会儿走廊方向，转回来说：“今晚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没能拦住，但我们需要知道那个执行者是谁。”

张真源：“我已经在储物间门口放了标记。如果下次门再被打开，标记会告诉我们是什么时候被打开的。至于谁开了那扇门——贺峻霖可以在那个时间段集中注意力，看看能不能捕捉到对应位置的信息。”

贺峻霖：“可以。但我需要确认他在行动的具体时间。”

丁程鑫：“那就等下一次。”

贺峻霖没有再说话。他安静地站在窗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看着窗外那排路灯照亮的区域，目光落在一个固定的方向上。

碰头结束之后，几个人陆续离开。贺峻霖走在最后面。他离开705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拍，像是在想什么。然后他继续走了，把那扇门带上，没有回头。

名单上第三个人的名字已经不在那里了。它被划掉了，没有声音，没有痕迹，没有等待任何人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