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监视

发现监听设备是贺峻霖自己先察觉到的。

那天晚上他回到704，把门关上，书包放在椅子上，坐在床边翻了一页书。翻到第二页的时候，他感觉到一种微弱的、连续的振动——不是声音，是某种低频信号在房间里存在。他平时对环境的变化敏感，能分辨出空气流动与静物之间的差别。他不是靠运气发现的，他是靠习惯发现的。他没有立刻动，继续翻了一页书，像是什么都没察觉。

第二天上午，他趁宿舍楼没人的时候，关上704的门，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他在床沿坐下，检查了灯座和书桌侧面，又检查了门框内侧和窗台边缘。在窗台右侧，窗帘杆下方——他摸到一个小东西，比指甲盖大一些，贴得很牢，表面涂成了与窗框相近的颜色，肉眼不易分辨。

他把手收回来，没有撕掉它。他站在窗边两秒，然后打开窗户透了透气，关上，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他在食堂吃早饭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六个人。他没拿出设备，也没说“我查到了”，只是把窗帘杆下方的位置说了一遍。

贺峻霖：“窗台右侧，窗帘杆下面。贴得很隐蔽，颜色和窗框一样，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宋亚轩放下筷子：“你房间里一直有？”

贺峻霖：“不是一直。我刚住进去的时候检查过一次，当时没有。应该是后来装上的。”

严浩翔：“什么时候？”

贺峻霖：“我最后一次检查是两周前。这两周之间，有人进过我房间。”

丁程鑫：“宿舍钥匙谁有？”

贺峻霖：“我跟宋亚轩各一把，宿管有一把备用。能进我房间的，只有这几个人。”

马嘉祺：“宿管不会无缘无故进学生房间。”

丁程鑫：“那就是有别人拿过备用钥匙。”

贺峻霖：“可能是配的，也可能是趁宿管不在的时候拿的。”

张真源没抬头，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小会儿才开口：“你拆了没有？”

贺峻霖：“没有。”

张真源：“留着？”

贺峻霖：“留着。拆了反而打草惊蛇。”

严浩翔：“你能定位到信号接收端吗？”

贺峻霖：“可以，但要时间。信号不一定是实时的，可能存了再取。”

刘耀文坐在最边上，一直没有开口。他听完这段话之后，问了一句：“你房间里有几个？”

贺峻霖：“我检查了一遍，只发现一个。”

刘耀文：“那就是只装了一个，说明对方觉得一个就够了。”

马嘉祺：“你那个房间装了一个，其他房间也可能有。”

几个人安静了一会儿。贺峻霖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你们回去之后各自检查一下自己房间，门框、窗台、书桌下面。别拆，确认位置就行。”

丁程鑫：“确认完了之后呢？”

贺峻霖：“确认完了再说。先看看装了几个，只装了我的，还是每间都有。”

马嘉祺：“如果是每间都有，说明对方要盯的是我们所有人。”

严浩翔：“如果是只有贺峻霖房间有，说明对方已经确认了他在查事情。”

贺峻霖：“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得知道。”

吃完饭后，几个人分头回了各自宿舍。当天晚上，大家陆续在群里确认了检查结果：701和702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703也一样，只有704窗台下面装了一个。

贺峻霖坐在床边，拿手机看了一会儿群聊消息，把手机放下，没有拆那个监听器。第二天上午，他坐在窗台旁边的椅子上看书的时候，用自己的精神力无声地包裹了那个设备。他没有破坏它，只是让信号传输变得微弱而不稳定，监听者听到的间歇性的白噪音中夹杂着一段短暂的电流声，时有时无，像是信号本身不稳定，又不像是被干扰过的声音。

当天晚上七个人再次碰头的时候，贺峻霖把处理结果说了。

贺峻霖：“我房间有一个，其他房间没有。说明对方确定是我在查。”

马嘉祺：“那接下来你房间的信息他会继续听。他听到的都是你想让他听的。”

贺峻霖：“嗯。他现在听到的，是我每天翻书、喝水、偶尔出门的动静。”

严浩翔：“你要往里面放东西？”

贺峻霖：“不放。保持正常就行。”

几个人没有再多问。碰头结束之后，贺峻霖把监听器留在了原处，没有被拆掉，也没有被遮盖，维持着它在窗台下的位置和他发现它时的角度。

那天晚上，贺峻霖在房间正常翻书、整理桌面、关灯睡觉。监听器一直开着，发出的信号是经过干扰之后的平稳反馈信号，记录着一段平稳但无信息的日常片段。它听到的只有安静的呼吸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其他什么也没有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