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辞烬落下时,脚踩云砖。
他一步步往月老宫方向而去,无人阻拦。
他站在月老宫外的回廊拐角。附近没有人,他也没有再往前走。
站了一盏茶的时间。
回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是司命的。他拎着酒壶,从回廊那头拐过来,看见晏辞烬,酒壶差点脱手。
晏辞烬侧眸看向他,表情淡漠:“带我去见月老。”
司命正了正色,假笑上前,调侃道:“什么风把鬼王大人吹来了?”他抬头看向天际,“这也没到飞升时节啊!”
晏辞烬不想与他废话,直接抬手让他看腕间的红线。
司命垂眸看了眼,尴尬神情落在脸上,笑意僵了少倾。
晏辞烬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
“跟我来吧!”
司命深知此事瞒不住,索性把人带进月老宫。
司命在前带路,晏辞烬抬步跟在后头。
来到门前,司命直接推门,嘴里叫着:“月老,有人找你?”
司命径直落座在椅子上。
月老正在姻缘星盘上牵拉着红线,闻声回头,笑应:“是哪位仙娥啊!”
晏辞烬抬脚跨进门槛。
月老看清来人,笑意僵在脸上,红线差点落地,还好他反应快接住。
月老硬着头皮上前,讪笑:“鬼王大人,请坐。”
晏辞烬未应声,冷脸越过月老来到姻缘星盘前,一眼看见写着晏辞烬与谢怀烛的玉牌被红线缠绕着数百圈,还打了个死结。
晏辞烬神情恍惚了一瞬,伸手想去触碰,指尖行至半空又缓缓收回。
月老在一旁尴尬地看着,又不好阻止。
晏辞烬看了几息,回身,看向月老,平静开口:“可解?”
月老与司命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这话何意,就这么看着他。
月老小声问:“解什么?”
晏辞烬指向红线缠紧的两玉牌,“解它。”
月老与司命错愕。
“为何解,我看你俩不是挺好的?”月老不解地问。
晏辞烬沉默良久才开口:“能不能解。”
月老嘻笑着摆手,“已被司命缠死,无解。”
晏辞烬看了一眼司命,司命心虚垂眸。
晏辞烬回身看向星盘,指尖凝出金光准备向两玉牌缠绕着的红线击去。
月老见状,飞快上前阻拦,按住他的手,劝说道:“随意破红线,会伤命格,便不得啊!”
“可还有法子?”晏辞烬沉声问。
月老思索半刻,回:“有是有。”
“说。”
“双方愿放下彼此,来姻缘星盘前亲自剪断,不会伤害任何一方。”
听完,晏辞烬沉默了。
“谢怀烛是修士之身,不可上上清境,鬼王大人,还是另想法子。”月老说。
晏辞烬继续沉默着,未语。
月老再次劝阻:“鬼王大人,你未列神位,不可在上清境久留。”
晏辞烬最后回望一眼姻缘星盘,无奈作罢,转身离去。
藏灵袍内,谢怀烛悠悠转醒。
他晃了晃睡得发懵的脑袋,看了看周遭,神色淡淡,呢喃:“睡了多久?”
他灵力在丹田运转一圈,让自己清醒,“何时跑进来的,进来就为了睡个觉?”
谢怀烛想不明白为何要进藏灵袍。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一个闪身出了藏灵袍。
谢怀烛现身在张府门前。
他抬头看了眼张府大门,疑惑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他抬脚便走。
好巧不巧,张知许黑着脸从内走出,身后跟着一名修士。
张知许一眼认出了谢怀烛的背影,嘴角勾起阴险弧度,“自投罗网来了?”
张知许对修士使了个眼色,修士瞬懂,拿出玉简,指尖上的灵力在玉简上比划了几下,玉简发亮。
谢怀烛全然不知身后的张知许在做什么,只隐约感知有不好的预感,让他蹙眉。
张知许抬脚跟上,目光狠戾,像要把谢怀烛钉穿。
作为修士谢怀烛不可能感受不到这种不善的目光。
他止步,回身,看向跟来的张知许,眸底窜起寒意。
张知许停在原地,对上他的寒眸,无怯懦,反而变得诡异。
下一刻,数名修士飞身将谢怀烛围困其中,惊得百姓逃避在一旁。
谢怀烛脸色沉下,声音无温度:“这是何意?”
张知许嗤笑:“何意?本公子好心好意邀你与你道侣入府赏茶饮酒,你们不感激反倒打伤我府内护卫。你说何意?”
道侣二字一出,谢怀烛眼眸橙亮,兴奋开口:“我有道侣?我道侣在何处?”
张知许黑脸,暗想,他前一秒还冷脸,下一秒就嘻皮笑脸,他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见张知许未答话,谢怀烛心急:“你倒快说,我道侣在何处?”
张知许看他那神情像什么都不知道,但又不敢掉以轻心,脸上勉强扯出笑意:“你自己的道侣你不知在何处?”
谢怀烛心底翻了个白眼,脸上不显,笑嘻嘻地回:“我若知道,还用问你?”
“你……”张知许被这话噎了一瞬。
他耐心并不多,语气冷下:“知道就说,不知道就别浪费我时间。”
张知许冷哼:“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我天生不爱与人废话。”说完,谢怀烛掌心凝出黑紫灵力,目光淡淡扫视数名修士,“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黑紫灵力一出,众修士脸色白了一瞬。
修士面面相觑。
有修士惊恐开口:“双元婴,他怎能修出双元婴?”
此话一出,众修士更震惊了。
又一修士开口质问:“张公子,你可没说此人双元婴修为。”
“张知许,你是让我等送死?”又一修士怒斥。
谢怀烛挑眉,收了灵力。
张知许面对他人的质问,不气反笑:“别忘了你们是服了本公子的灵药才突破元婴的。拿钱办事不是你们该做的吗?”
众修士自知理亏,垂眸不语。
“说完了没?”谢怀烛耐心渐退,“那就一起。”
他双手快速结印,指尖指向天际。半空炸开大片黑紫灵气,灵气间缠绕金色锁链,锁链禁锢着无数恶魂,恶魂疯狂冲撞,朝着下方修士嘶吼。
神仙打架,百姓不敢围观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见此一幕,众修士开始惊慌退缩。
谢怀烛指尖黑紫灵力不断灌入锁链,被压住的恶魂挣扎越凶,反压下来的威压就越重。
众修士被压得将要下跪,还在强撑着。
谢怀烛面不改色,“来吧!让我试试这鬼道的力量。”
张知许脸色终于变了,打出黑色屏障护在身前,咬牙顶着,“快杀了他。”
无人能动,众修士的元婴都是用灵药堆出来的,根本无根基,与谢怀烛强修出的双元婴无法比较,只有被碾压的份。
众修士没能扛住谢怀烛的威压,纷纷单膝下跪,脸色惨白,嘴角都要溢出血丝。
谢怀烛笑得温和,“先拿你开刀。”
谢怀烛指尖弯曲,恶魂挣脱锁链向张知许扑去,恶魂的拳头砸碎他的屏障,屏障碎裂,拳头直冲他胸口。
张知许避无可避,胸骨应声断裂,整个人倒飞出去,撞上门口石狮,重重摔落在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气息奄奄。
谢怀烛收回手,锁链重新合拢,恶魂被拉回半空,随灵力一同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