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许在府中坐立难安。
一连数月搜寻,谢怀烛与晏辞烬像从没出现过,半点踪迹都找不到。
厉九骤然现身,张知许吓得直接跌坐在椅上。
他面色冷沉,手中黑令旗阴气翻涌,旗身吞噬了无数恶魂,戾气逼人。
“长、长老。”张知许声音发紧。
厉九眸底寒光乍现,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晏辞烬找到了?”
“未、未曾发现踪迹。”
“找不到,那你这身修为,便尽数归还。”
话音落下,厉九抬手就要催动黑令旗。
张知许大惊,从椅子上滑落跪倒在地,额头匡匡磕地:“长老,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必定抓到鬼王!”
他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厉九冷冷瞥他一眼,身形转瞬消失。
确认人走后,张知许脱力瘫坐,拳头捏竖,眼底阴狠:“谢怀烛,竟敢坏我好事。”
藏灵袍内。
体内最后一丝阴毒彻底清除,晏辞烬眼底的迷蒙散去,浅紫瞳孔恢复原本冷冽的深紫。
谢怀烛枕着他肩头熟睡,一只手搭在他腰侧,呼吸安稳。
晏辞烬垂眸看着他,心头翻涌着浓烈的羞愤。
阴毒缠身时,自己神志昏钝、思虑迟缓,竟默许同意了双修疗伤。清醒回想,全程被动受制,越想越气,想抬手掐死此人。
胸口微微起伏,他低声咬牙:“谢怀烛,竟敢趁人之危。”
强压下心头火气,晏辞烬指尖凝出一缕阴气,轻点谢怀烛眉心,让他陷入深度沉睡。
随后将人挪开,平放在灵土之上。
晏辞烬俯身打量,心头猛地一震:双元婴,鬼道与阳道双修。
片刻,他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谢怀烛,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指尖凝起黑气,本想探入对方识海,可指尖即将碰到眉心时,黑气自行消散。
“罢了,若非此人,自己早已被阴毒反噬,难逃一死。”
他抬手看向早已无红线的手腕,心底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涩意,语气平静:“红线已断,你我缘分已尽。”
“你不该再记得我,我的事,也轮不到你插手。”
话音落,晏辞烬指尖凝出黑气,打入谢怀烛眉心,彻底封存了他脑海中所有关于自己的记忆。
做完这一切,心口涌现刺痛,一滴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晏辞烬微微一怔,随即眼神冷硬,低声自嘲:“活了千年的冷血蛇王,怎会对旁人动情,荒唐。”
他起身抬手,破开包裹周身的紫金灵力光罩。
光罩碎裂,他抬步走向角落被封了神识的鬼一、鬼二。
刚走两步,脚步停止,回头望向沉睡的谢怀烛。
心底浮现半分不舍,可一想起数月来神志受制的窘迫,羞愤再度压过心绪。
掌心凝出一枚金色半神魂结晶,抬手送出,结晶飞入谢怀烛胸口。
晏辞烬收回手,叹气,环视这片狭小洞天:“谢怀烛,希望这藏灵袍能护你周全,别浪费本王这半缕神魂。”
不再回头,带着鬼一、鬼二转身离开。
洞内,只剩谢怀烛静静躺着。
鬼界。
半数恶魂被吞噬,半数重新封印回古瘴之地。
短短数月,鬼王殿前的战斗痕迹被尽数抹去,恢复往日肃穆。
降魔继任,成了新一任鬼王。
晏辞烬隐在鬼界结界之外,身后跟着鬼一、鬼二。
两个小鬼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晏辞烬神色淡漠:“有话就说。”
两鬼互相推搡,鬼二硬着头皮上前:“大人,我们要回鬼界吗?”
晏辞烬冷冷扫了他一眼。
鬼二立刻低头退开,不敢再多嘴。
“你们想回鬼界,还是另寻去处?”晏辞烬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两鬼当即跪倒:“大人,您要赶我们走?”
晏辞烬取出一株泛着金光的灵草,平静道:“这是凝阳草,服下可在人间自由行走,不惧日光。”
鬼二连忙接过,看着灵草满眼诧异。
鬼一抬头问道:“大人,那您要去哪里?”
晏辞烬眸色冷冽刺骨:“不是该问的事。”
两鬼再不敢多言。下一瞬,晏辞烬身形消散,消失在鬼界边界。
两人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神色低落。
鬼一茫然道:“我们现在去哪?”
鬼二稍一思索,肯定道:“大人特意给我们凝阳草,就是让我们去人间,保护谢道友。”
鬼一满脸疑惑:“你确定是这个意思?”
“肯定没错,不然何必给我们灵草。”
鬼二抬脚向前走去,鬼一回神,连忙小跑跟上:“等等我!”
两道身影,渐渐走远。
晏辞烬寻了一处人迹、鬼迹皆无的山洞,盘膝坐下调息打坐。
双修虽助他修为直抵大乘期,可根基虚浮不稳,根本不足以抗衡鬼界势力。
黑紫灵力从他体内涌出,在周身环转流动,气息沉凝。
调息不过数息,沉寂已久的腕间,透出一抹细碎红线光晕。
断裂的红线,重新显现。
晏辞烬心神大乱,周身运转的黑紫灵力失控,狂暴劲气撞向洞壁。
山石炸裂滚落,山体剧烈震颤,整座山洞层层坍塌。
晏辞烬身形一掠,脱至洞外。
他面色冷峻骇人,目视满目崩塌废墟,心思不明。
片刻之后,身形闪动,踪迹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