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压消失,众修士得以喘息。
谢怀烛上前,取出一枚灵丹,俯身塞进张知许口中。
张知许本能吞咽,灵丹药力迅速生效,勉强吊着性命。
谢怀烛拎起他衣襟,神情淡漠:“还得留你一口气。”
谢怀烛直起身,朝府内看了一眼。两名修士立刻上前,把张知许拖进了门廊下,没再说一句话。
他看向众修士,冷笑:“遍地元婴,这修真界,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众修士不敢抬头,大气不敢喘。
打斗停歇,凡人百姓纷纷探头观看。
“我问,你答。”
谢怀烛语气刺骨,寒意压得人心头发僵,众修士垂头更低。
“你们服食何种灵药,强行突破元婴?”谢怀烛问道。
一名修士回道:“此药名为凝元丹,可助人突破元婴,只是根基虚浮,徒有修为境界。”
“那你们还服?”
修士头垂首不语,满脸羞愧。
“我们别无选择,宗门天之娇子对我等金丹以下的处处打压,藐视欺辱,还抢机缘。师兄弟们苦不堪言。”另一修士满心愤恨,高声喊道。
“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技不如人还妄想一步登天。”谢怀烛言语嘲讽。
众修士被怼得羞愤难当,头颅几乎贴近地面,双拳暗自攥紧。
谢怀烛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群修士青白交加的脸。
有一修士愤愤不平,起身对谢怀烛厉喝:“肉弱强食就该拿我们开刀吗?我们不是你们的垫脚石。”
谢怀烛神情冷下,眼眸带着杀意:“谁拿你们开刀你们就找谁。”
凛冽目光压得那修士低头垂眸,脸色几番变幻,再不敢言语。
这时,一名修士匍匐上前,跪在谢怀烛身前,带着哭腔恳求:“道友,可否让我跟随您,我不想过着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日子。”
“你怎知跟着我就不是被我踩在脚下?”谢怀烛眉梢扬起。
这话问得那修士哑口无言,傻呆呆地看着他,良久才回应:“至少道友目前没对我等行屈辱之事。”
“前辈。”方才起身的修士快步上前。
谢怀烛微怔,下意识后退半步。
修士扑通跪地,面露欣喜:“前辈,您可有宗门?”
“前辈,你是否有宗门?”
“我一介散修。”
“那就太好了。”那修士一听,面带喜色。
谢怀烛看着他刺眼的笑意,投去冷冽目光。
修士吓得收了笑意,慌忙解释:“前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前辈无宗门,大可自立宗门,我愿意拜入前辈门下。”
谢怀烛收敛周身戾气,神色稍缓,沉吟片刻,唇角微微扬起。
修士见他松了神色,再度展露笑颜:“前辈认为如何?”
谢怀烛转头看了眼张府大门,又望向躺在廊下重伤的张知许,眼底掠过算计。
“前辈?”修士温声叫着。
谢怀烛垂眸看他,轻轻点头。
修士喜出望外,起身,“我愿第一个加入前辈宗门。”
“前辈,我等也愿意。”余下修士一同应声。
“好,既然你们如此有诚意,这宗门我若不开,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我等愿为宗主效命,将宗门发扬光大。”
众修士呼声震天,看得围观百姓满脸茫然,全然不解方才生死相斗,转瞬便立宗聚众。
“那宗主,宗门叫什么?”有修士问。
“铸烬宗。余火聚烬。”谢怀烛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众修士闻言满心欢喜,连连称道:“好!余火聚烬,寓意绝佳!”
谢怀烛不知为何就想了这名,像是脑海中本该余火聚烬。
他心里空了一瞬。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个“烬”字。他把它归在了宗门的寓意里,没有往下想。
谢怀烛心底莫名,这个名字仿佛根植在脑海之中,本该属于自己。
“别太过欣喜。”谢怀烛淡淡开口,“未彻底脱离原宗门者,铸烬宗一概不收。”
“宗主放心!我等回去便即刻辞去宗门职务!”
谢怀烛扫了他们一眼:“你们回去辞宗门,能辞得掉?”
那修士愣了愣,随即咬牙:“辞不掉也得辞。”
谢怀烛目光扫过张府,沉声开口:“自今日起,张府,便是铸烬宗山门。”
话音落下,一众修士哗然,两两对视,满心诧异。
众人暗自思忖,竟直接占府立宗,行事太过随性。
一名修士忍不住开口:“宗主,此处毗邻凡人居所,无灵气滋养,并不适合修行,恐怕不妥。”
谢怀烛笑意浅淡:“我自有安排。三日后,在此地举行入门大典。”
“我等遵命。”
众修士看了谢怀烛一眼,尽数颔首,相继离去。
谢怀烛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口,才收回视线,转身看了一眼张府大门。
门匾还没有摘,但他的宗门已经落在这块匾下面了。
次日。
靠着谢怀烛先前喂下的灵丹,张知许保住性命。
他躺卧床榻,四肢动弹不得,双眼死盯住一旁静坐的谢怀烛。
谢怀烛优雅地喝了口茶,面露不满地将茶渣吐回杯中:“府邸门槛镶满宝石,茶叶却这般寡淡难入口。”
“谢怀烛,你这般折辱于我,鬼界绝不会善罢甘休。”
张知许满心愤懑,竭力想要撑起身子,奈何已瘫,只能徒劳挣扎。
“鬼界?”谢怀烛来了兴趣,“你还跟鬼界勾结上了?”
张知许欲啐他一口,唾沫没能吐出去,反倒沾在枕边。
谢怀烛露出嫌弃表情,“你真恶心。”
“我再恶心也没有你恶心,跟鬼王不清不楚。”
因愤怒导致张知许脸部扭曲,说话时口水唾沫横飞。
“鬼王?”谢怀烛思索着,片刻后幡然醒悟,轻拍大腿,“你说的鬼王就是我道侣吧!”
心底暗自窃喜,他默默思忖:“没想到我谢怀烛还能勾搭上鬼王……”
张知许嘴角抽搐,“谢怀烛你在玩什么把戏?”瘫痪了也不忘挑拨,“你以为鬼王真能看上你?鬼王合体大能,会看上元婴修士?对你,不过玩玩而已,少白日做梦。”
张知许的话把谢怀烛的幻想打断,他带着薄怒看向张知许,“至少我勾搭上了。”
张知许傻眼,怎会有如此厚脸皮之人。
“既然你说了我道侣是谁。暂且留你一命。”
谢怀烛起身,向门外走去,刚准备跨过门槛,像想起了什么,止步回头,冲张知许礼貌性一笑:“你这张府往后便是我的铸烬宗宗门。”
“两日后的收徒大典,由你来测是灵根。你往后是铸烬宗的大兄弟。”
说完,谢怀烛哼着小曲,大摇大摆离开。
耻辱,妥妥的耻辱,张知许扭曲的脸变得愈发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