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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异国棋盘上的回声

棋路星途

不要上升现实,纯属虚构!

不要上升现实,纯属虚构!

不要上升现实,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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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前适应性训练馆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俞亮执黑与陪练棋手拆棋,指尖敲在棋盘上的节奏比往常快了半拍。沈砚之坐在旁边的观赛椅上,手里翻着金敏圭的近期对局谱,铅笔在“急攻”“强断”等标注旁画了好几个圈。

“他的棋路又变了。”沈砚之把谱子推到俞亮面前,“以前是硬冲,现在学会在猛攻里藏缓手,就像……”

“就像裹着糖衣的石头。”俞亮落下最后一子,结束了与陪练的对局,视线落在谱中金敏圭的签名上——笔锋比去年凌厉了不少,末尾的弯钩像把小刀子。

训练馆的门被推开时,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金敏圭穿着深蓝色队服,身后跟着三个教练,目光直直地扫过俞亮的棋盘。“俞选手,”他用不太流利的中文打招呼,嘴角勾着礼貌却疏离的笑,“听说你带了位‘古籍顾问’?”

沈砚之起身时,手里的铅笔差点掉在地上。俞亮把他往身后拉了拉,语气平淡:“是朋友,来看比赛的。”

“朋友?”金敏圭的视线落在棋盘上那对缺角的黑白子上,突然笑了,“去年友谊赛,俞选手的棋还带着刺,今年怎么……”他故意顿了顿,指尖划过棋盘边缘,“像被磨平了棱角?”

俞亮没接话,拿起那枚缺角的黑子,放在棋盘中央:“棋的棱角,不在表面。”

金敏圭的眼神冷了几分,转身时丢下一句:“明天赛场见。希望你的‘朋友’,能帮你多算几步。”

训练馆的门关上后,沈砚之突然攥紧了手里的铅笔。“他是故意激你。”

“我知道。”俞亮把棋子一枚枚捡回棋盒,声音很稳,“但他说对了一点——今年的棋,确实不一样了。”

比赛当天,赛场的灯光亮得晃眼。沈砚之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手里捏着那枚缺角的白子,指腹被磨得发烫。裁判长宣布开赛时,他看见俞亮朝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撞在一起的瞬间,像两颗棋子轻轻相碰。

金敏圭果然如谱中所示,开局就祭出游刃有余的急攻。黑棋像群蓄势待发的猎豹,步步紧逼,棋盘右侧很快杀声震天。解说员的声音带着紧张:“俞亮的白棋似乎有些被动!金敏圭的攻势太猛了,这完全是压制性的打法!”

沈砚之盯着棋盘左下角——那里,俞亮落下了一颗看似无关紧要的白子,位置和《忘忧谱》里“引敌入瓮”的定式分毫不差。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好的棋手,要学会让对手觉得自己在赢。”

中盘战进入白热化时,金敏圭的黑棋已经在右侧形成巨大优势,看台上的韩国观众开始欢呼。就在这时,俞亮落下了那步藏了许久的棋——不是救右侧的大龙,而是在左下角补了手,将早已埋下的白子连成一片,像突然拉起的渔网。

金敏圭的脸色骤变。他俯身盯着棋盘,手指在棋子上悬了足足三分钟,才迟迟落下。接下来的进程,像《忘忧谱》里预言的那样:黑棋为了追杀大龙,一步步踏入白棋布好的陷阱,原本占优的右侧,渐渐成了甩不掉的包袱。

沈砚之数着俞亮的落子声,突然想起在飞机上,他说“好棋不怕人看”时的样子。此刻的棋盘上,每一步都透着从容,像是在异国的土地上,回应着千年前的棋谱,也回应着彼此拆棋时的每个日夜。

终局前五分钟,金敏圭的黑棋大龙彻底被困死。他推秤时,指尖微微颤抖:“那步左下角的棋……你什么时候布的?”

俞亮抬头,目光穿过赛场,落在沈砚之身上,嘴角扬起极淡的弧度:“从一开始。”

赛后的混采区,记者围着俞亮追问制胜秘诀。他接过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场馆:“是一位朋友教我的。他说,棋不止有进攻和防守,还有第三种走法——让对手跟着你的节奏走。”

沈砚之站在人群外,手里的白子被体温焐得温热。晚风从场馆的通风口灌进来,掀起他口袋里露出的《忘忧谱》边角,像是在替千年前的棋士,回应着这场跨越时空的胜利。

回酒店的路上,俞亮突然停下脚步,在街边的便利店买了两支冰淇淋。递过来时,香草味的那支还冒着白气。“刚才在赛场,”他舔了口冰淇淋,眼神亮晶晶的,“你是不是在心里替我复盘了?”

“才没有。”沈砚之咬着冰淇淋笑,却不小心蹭到嘴角。俞亮伸手替他擦掉时,指尖的凉意带着点微麻的触感,像落子在发烫的心上。

“明天休息,”俞亮收回手,看着远处的汉江夜景,“去看看当地的棋院?”

“好啊。”沈砚之点头时,冰淇淋的甜腻在舌尖化开,混着晚风里的桂花香,像极了某个夏日午后,在棋馆拆棋时尝到的滋味。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在异国的街道上慢慢往前挪。沈砚之低头看着那片交融的阴影,突然觉得,所谓对手,所谓赛场,所谓遥远的国度,都不过是棋盘上的背景。真正重要的,是身边这个人,是落子有声时,总能听见的那声默契的回响。